“对,对不起。”
在惊慌失措地把自己精心准备的花束递给艾伦之后,贝利安迅速地离开了艾伦。
留下了艾伦抱着那束花久久的看着孩童离去的背影,半响都没有回过神。
自己听见的那句话究竟是什么意思?贝利安他又为什么……为什么会变成那种样子?
更加让艾伦感到不安的是,为什么他竟然会觉得,来自于贝利安幽幽的低语竟然像是某种奇妙的预言。
不,一定是想多了吧,贝利安也许只是在胡言乱语,那毕竟只是一个孩子。
只不过……只不过偶尔会变得有些奇怪。
“艾伦?你一直在看那个小东西。”
眼看着艾伦的注意力又一次的被那种全身上下都散发着恶臭让人厌恶的生物幼崽给吸引过去,纳迦的皇帝瞬间感到了不愉快。
(不过,想到那个小东西在临走前说的那句话……这种不愉快好像也不是很强烈。)
雷蒙德若无其事地来到艾伦的面前,然后伸手将那束星星花抱到了自己的怀里,紧接着,他偏过头用自己的身体挡住了艾伦的视线。
现在,艾伦只能看着他了。
“……艾伦那么喜欢那种脏兮兮的幼崽吗?”
带着一丝淡淡的委屈,雷蒙德有点不满地冲着艾伦问道。
“这种小孩子一点都不漂亮,如果艾伦喜欢的话,以后我和你也——”
“雷蒙德,停下。”
艾伦迅速打断了雷蒙德的话语。
“我们两个可还没有到谈论那种事情的时候……”
虽然有点不忍心,但艾伦还是不得不戳破雷蒙德的幻想。
“顺便,你说的没错,我确实很喜欢贝利安……”
艾伦叹了一口气,随后说道。
“其实这里的孩子……这里的人,这里所有的域外之民都让我觉得很奇妙……”
回想起卡尔文之前告诉自己的事情,艾伦的神色变得有一点复杂。
“……也许是因为一直以来,我的歌声从来没有给任何人带来任何事吧。”
艾伦轻叹道。
“很多人因为我的缘故……都遭遇到了不幸。”
比如说梅森老师。
比如说至今还在疯人院的母亲。
比如说当初那些利益而被狂热席卷而去的歌迷……
……
“无论是别人还是我自己,我本来以为我的歌声只能带来灾难和绝望,却没有想到原来在这么偏远的地方,也曾有人因为我的歌声而得到过救赎。”
艾伦喃喃地冲着雷蒙德说道。
后者在艾伦开口说话时候立刻变得沉静起来。
艾伦喜欢雷蒙德这一刻的目光。
也许,只有在这个家伙面前,艾伦才有勇气这样坦然地说出自己内心所想。
“虽然有一点尴尬……但我想,我应该是高兴的吧。我希望他们能够过得好,我也希望我的歌声真的能够给他们带来希望,只是,只是我真的只是一个普通人而已……”
艾伦叹了一口气。
而且在现在这种情况下,就连我自己都自身难保。
想到自己被卷入的那一系列事件,艾伦布有一些消沉。
那些域外之民是如此的喜欢艾伦。
可艾伦却异常清楚,自己其实并不能为这些痛苦而无辜的人们做些什么……
当然沉浸在自己思绪中的艾伦并不知道,就在他坦然地告诉雷蒙德,自己确实挺喜欢那群域外之民的时候。
在中轴区肮脏狭窄的管道以及金属结构之间,某种拥有致命吸盘和大量粘液的肉块缓缓地蠕动起来。
它们将自己的躯体从某些位置撤离了出去。
同样的,在中轴区……也有某些人因为艾伦的那一声低语,逃离了原本的命运。
就比如说某位中轴区的治安官。
卡尔文在抒发完自己对偶像的狂热之后又一次地投入到了工作之中,
一滴粘液缓缓地顺着他头顶那破旧不堪的水管连接处滴落下来。
黏糊糊甚至还有点温热的液体直接落在了卡尔文的背上。
“唔,这他妈是什么鬼东西——”
卡尔文打了一个寒战,然后皱着眉头嫌恶地从那个位置走开了,却并不知道就在刚才那一瞬间,原本要落在他身上的可不仅仅是黏液,而是某种宇宙生物可怖狰狞的血盆大口。
但是……艾伦到底还是喜欢域外之民的。
虽然雷蒙德确实无法理解为什么——为什么艾伦竟然会喜欢这些血统混杂,生活困苦,生命力十分微弱的奇怪生物。
雷蒙德在自己的核心深处轻轻地叹了一口气。
但既然是艾伦喜欢的生命,就让它们继续活着吧。
祂想。
好吧,从这一点上来看,祂确实越来越像是人类了。
就如果是这种生命,当雷蒙德不是雷蒙德而只是纳迦皇帝的时候,祂恐怕甚至都不屑于将他们归类于食物,因为他们所蕴含的能量实在是太少了。
……顺便说,被他抱在怀里的花束也十分碍眼。
一想起贝利安之前打扰了什么好事,雷蒙德心中的这种不爽感就变得愈发强烈了
似乎是察觉到了雷蒙德这一刻的心情,冥冥之中艾伦忽然不由自主地伸出手,然后勾住了雷蒙德的小指头
“别担心,虽然我也很喜欢域外之民……但是,作为人形生物来说,我最喜欢的只有一个,那就是你。”
你并没有失宠。
艾伦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忽然这样对雷蒙德说道,就像是一种本能吧,他总觉得现在的雷蒙德确实需要这样的宠爱。
果不其然,艾伦的话音一落,雷蒙德的眼睛一瞬间变得明亮了起来。
年轻高大的alpha重新搂住了自己怀中的花束,忽然之间,原本平庸恶臭的银色花束,也变得格外芬芳起来,那种淡淡的类似于薄荷的香气倏然腾起,并且涌入了雷蒙德的鼻腔
也就是在这一瞬间……
花束……
银色花束的香气……
在真正的“雷蒙德”的记忆深处,某些本应该被删除的片段,因为花朵的香气而翻涌出来。
雷蒙德的动作以旁人难以察觉的幅度微微一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