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个子性情彪悍,飞刀杀技也不可不谓诡异,但到底还是算不得江湖中的顶尖人物,刚才少年刀客这一下看似了不起,但在江湖中能够做到的人想来也并非少数,只是他在极度虚弱之时还能够完成这样的招式,可见还有高招没有使出来,这么做的目的自然是志不在伤人,至少不想伤了小个子的性命,如果将其惹恼了,拼个鱼死网破反而不美。
高个子审时度势,立即喝退小个子,一提马缰,亲自走到了少年刀客的面前。
此时的少年脸色更加苍白,额头上布满了细密的汗珠,不但手在抖,拄在地上的刀在抖,就连整个身子似乎也都在发抖。
高个子骑在马上来到他的面前,更有种压迫的气势,任谁看了都觉得少年凶多吉少!
“他只是一个过路的人,你还是放了他吧!”秦爷突然喊道。
刚才对付小个子那八柄飞刀,外人看来是很轻松,但少年自己心里清楚,那已是尽了自己最大的努力了,这一招使出,他能够勉强站住已是不错了,如果现在跟高个子打起来非吃亏不可。
秦爷是老江湖,岂能看不出来,他为这少年人担心:这个自称白狼的少年人,可以说是一身绝世武功,若不是中毒生病了,他肯定也不会将这个高个子匪首放在眼中,但现在两人动手,少年人是准败无疑,败即是死,这样一个江湖奇才死了就太可惜了!
这趟镖所押的货,商队中这三十来人的性命,还有威龙镖局的未来,一时间,秦爷竟然觉得所有这一切都不如这少年一条命值钱。
旁边的候相倒是心中一乐,暗道到底姜是老的辣,这秦爷听说是个忠厚人,此时却使出这样的激将法,他这么一说,这少年不拼命都觉得说不过去,看样子,对面这个高个子对这少年还是有几分忌惮的。
在场的每一个人都有着自己的想法,他们把目光同时落在了少年与匪首的身上。
听了秦爷的喊声,高个子淡然一笑,转向少年:“他越是这么说恐怕你越是不会走了!”
少年一愣,随即明白了对方的意思,说道:“他说什么不重要,重要的他救过我的命,而且他是镖局的,你们是马匪。”
高个子叹了口气:“你觉得你现在这个状态还能继续管这件事吗?”
少年笑笑,没有说话。
高个子道:“年纪轻轻,一身好武艺,就这么死了岂不可惜,能不能报个名,这样死后也让大家知道漠北有你这么一号?”
少年犹豫了一下,他跟师父保证过,大仇未报,绝不会向任何人提及自己的真名实姓,但如果今天真死在这里了,没有人知道自己,来到世上走这一遭岂不太匆忙,毫无意义可言?
“他叫白狼!”说话的是负责照顾少年的老汉,他声音苍老,透着一股神秘感,让在场的所有人听了都是一惊。
少年道:“对,我叫白狼。”
高个子看了那老汉一眼,觉得此事不可信,但眼前这少年承认了,他也不好说什么,只好干笑道:“果然是刚出世的英雄,马帮最敬佩的就是英雄,小兄弟,我再给你一次机会,别为了这群势利小人卖命了,这群人整天尔虞我诈,今天用到你了,如果不用你还指不定做出什么呢,我真为你不值,像我们马帮的兄弟们,直来直去,大口喝酒大口吃肉,还有妞儿给跳个舞,就是两个字,痛快!少年得意须尽欢,何必为人所累呢?”
少年刚要说些什么,突然感到五脏六腑一阵翻腾,他止不住地猛咳了两声,顿时,一股血雾喷了出来,想掩饰住已是不可能的了,险些喷到了对面高个子所骑的马头上。
高个子心中暗喜,知道少年已是受了内伤,真交起手来,胜算又多了两成,何况如果这少年知时务,知道自己受了严重内伤,说不定就会投降过来,这倒省了许多麻烦事。
咳完后,少年又拄着倭刀喘了会气,这才抬头冲高个子笑了笑,左手抹净嘴角的血沫:“实在对不起!”
“没关系没关系,我这里有上好的治内伤的药,要不要给你拿点先服上?”高个子急忙跳下马来,关切地说道。
少年笑道:“能被人看得起,这的确是件很惬意的事,我谢谢您了,但我跟师父发过誓,贼!盗!匪!我绝不会做的!”
高个子一听,脸色顿变,冷笑道:“看来你真是敬酒不吃吃罚酒啊,真以为我会怕你吗?”
少年惨然一笑:“拿出你的兵器,动手吧!”
高个子见这少年冥顽不化,知道再多说已是无用了,便将手中的弯刀一摆:“不知道你还有力气接我这把刀吗?”
少年看一眼,轻咳了两声:“你的兵器比这柄刀要沉多了!”
高个子道:“可惜我今天没有带!”
少年道:“那我就算占便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