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蟊贼

或者这一切的确不是人做的。

想到这里,白狼也不禁打了一个寒颤。

白狼虽然并不太相信鬼神的存在,但他却认为,世上有那么一个极为玄妙的领域,普通人极难企及。

世间有许多关于鬼怪的故事,其实是大同小异,相信是千百年来同一件事衍生出来的不同版本罢了,所以这些玄妙的事情的确存在,但绝不会经常遇见的。

今天,白狼来到了杨家的香园,无论是杨老板所说,还是杨忠的提醒,或者那小馆老汉的讲述,他还是执意地认为,肯定有人在捣乱,兴许是杨天的仇家也未可知,尤其装神弄鬼这一套,对于江湖中人来说,似乎也不是什么难事。

既然是假的,一定会留下痕迹!

白狼坚信这一点,于是便到望乡楼查看,结果却令他很失望。书案以及窗锁都找不出任何蛛丝马迹,所以他只好把目标放在了门锁之上,但那门锁虽然易开上面却也没有任何刮痕。

白狼十分清楚,门锁易开,只是他的想象,并没有证据支撑,也就意味着还是无法证实这次闹鬼事件是人为的,看来只好等到夜里与那鬼魂亲自接触了。

白狼看了看天,已是酉时,于是他抱着倭刀回到了自己的卧室,准备养精蓄锐,半夜里会一会那个无头的女鬼。

半夜里有没有女鬼前来没有人知道,却有一对倒霉鬼准备前往香园。

张三和李四是一对赌徒,但他们今天的运气实在是太差了。比大小玩骰子,三粒骰子扔了三十多把竟然没有一次大过六的。

连输了三十多把,相信心态最好的赌徒也不敢再玩下去了。

两个人决定晚上做笔买卖,钱没了就要挣回来,这是人生哲学,其实活在世上不就是这么点事吗,挣钱,扔钱,反反复复无穷尽也。

张三和李四挣钱的手段与别人不太一样,他们往往会在夜里偷偷潜入别人的家中,然后见到什么好东西就拿,第二天再去鬼市一卖,便换了银子,别人管这个行为叫偷,他俩管这个叫江湖救急。

在鬼市,象张三和李四这样的贼其实很多,会点轻功,也会点功夫,溜门撬锁是他们的拿手本领,但算不得绝活,平日里有钱了就当财主,没钱了就惦记着晚上继续去偷,见到有本事的叫人家爹也不会嫌丢人,见到没本事的自己当爷还要故意咳嗽两声。

今天赌钱输了,两个人决定晚上去偷,但他们偏偏没有算黄历,也没有去鬼市刘半仙那里抽个签问吉凶,总之,他们今晚要做的是他们最不应该做的事,这种蟊贼,确实也没有人会太注意他们。

其实,关于今夜不宜行窃的预兆白天里出现了多次,只不过两个人都没太注意罢了,像他们这样的人是没有什么想法的,无非是混吃等死罢了。

早上,两个人吃早点时张三吃到了一个坏的鸡蛋,不知为什么,那枚鸡蛋的蛋黄是黑的,而且还平白地少了一半。接着,他们便向赌场走,结果李四走路没长眼睛,一脚踩进一个坑里,险些崴了脚不说,将腿抽出来,才发现这地坑里盘着一只蛇,没被它咬到真是幸运。在赌场连输三十多把,可谓霉运到了头,两个人仍然不知今天诸事不宜的道理,出来后便去找小妞,偏偏又遇上了撞红,扫兴出来,结果又被债主看到,两人身上的痒痒肉舒舒服服地被敲打了一遍。

这一天下来,张三和李四变得一无所有,两个人坐在一家露天摊上吃着最便宜的白水面条,一脸的懊丧。

张三气愤地说道:“不行,今晚一定要整点钱去。”

李四附和道:“对啊,否则明天就得喝西北风了,”停顿了一下,他有些犹豫地问道,“不过今天有点邪性,背到家了,是不是……”

这是张三与李四唯一的一次警觉,但他们并没有抓住。

张三轻蔑地说道:“怕什么,死猪还不怕开水烫呢,反正都背成这样子了,还能咋样?”

李四道:“也是,琢磨一下,晚上去谁家?要不王寡妇他们家?他家没男人,安全!”

张三道:“放屁,你怎么就这么没出息啊,那个王寡妇穷得就剩寡妇样了,她家能有什么东西,我琢磨着今晚干票大的,要偷也得去有钱人家偷啊!”

两个人将落日集里有钱人家想了一个遍,结果不是主人会武功就是请了护院的教师,最次的家里也养着几条恶犬,两个人觉得抱负虽然很大,但实在能力有限,终于,张三想到了杨老板:“杨善人,就算被他抓到,他也不会把咱们送到官府的。”

李四一皱眉:“他是不会,但他家也好几个教师爷呢,没等把咱们交给杨老板,那几个教师爷还不先开荤,不给咱们打残了才怪呢!再说,你可别忘了,他是谁的妹夫?”

张三脸发白,鬼王的亲戚,谁敢惹呢?

突然,一个声音在他们耳边响起:“香园,为什么不去偷香园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