管事不能因刘全的一句话,便坏了规矩。

若是家主怪罪下来,他是吃罪不起的。

然而,他也不便直接回绝。

毕竟刘全是他的顶头上司,又是家主身边的大红人,着实得罪不起。

“怎么?你难道忘了,老夫出面便代表这是家主的意思么!”

“可是......”

管事想说的是家主信物。

按照规矩,调动官银必须出示家主信物。

“哼,拿去看吧,仔细瞧好了!”

刘全从袖中摸出一块铜牌,重重地拍于案上,面色极为不善。

管事匆匆瞥了一眼,确定如假包换,便立刻陪起笑脸。

“不用,不用,您老稍候,卑职这就去吩咐装车。”

看着管事仓皇离去的背影,刘全颇为志得意满。

他无形中借势增添了自身的话语权。

“以后,应该不需要信物了吧。”

......

“大小姐,祥福钱庄有动静了......”

一个乔装的州军中兵,走入祥福钱庄对面茶楼二层的一间包厢,低声禀报。

他是柳氏族人,故未以官名相称。

也有不暴露柳文菲身份的考虑。

一袭白衣,轻纱遮面的柳文菲,水眸闪现一抹笑意,俏如春风。

“跟上去!”

......

此时,回到睢陵城的萧绍瑜,迎来了预料之中的不速之客。

“九殿下,失窃库银有眉目了。”

沈贺投桃报李,许久未有音信的库银失窃案,突然线索从天而降。

“哦?沈太守速速说来。”

萧绍瑜表现出了应有的急切。

毕竟事关切身利益嘛,若是太过淡定,就于情理不合了。

“睢陵西南,乐平县境内。

有一伙强人,名曰‘金钱帮’。

以铸私银为营生,嫌疑最大。”

萧绍瑜下意识地身躯前探,白皙手掌也攥紧了手中善本。

他连忙追问:

“依沈太守之意,当如何应对呢?”

“发郡兵剿灭之,彻底搜查。

因事关范兄的清白,下官想请九殿下劳驾随征,不知意下如何?”

听其言,萧绍瑜第一个反应便是:调虎离山。

“嫌本王碍眼了,是吧?”

他已经猜到,沈贺和刘广升要行动了。

“好吧,何时出发?”

“兵马已备,即刻出发。”

......

夜幕悄然降临。

运回的数万石州粮,静静地停留在郡仓之中。

一片寂静中,忽然冒出一伙黑衣人。

他们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将守仓郡兵尽数解决。

随后,他们褪去黑衣,露出里面的许府家丁装扮。

押送根本没有卸车的州粮,出城而去。

临行前,为首之人有意在一名郡兵手中,放了一块撕扯下来的衣角。

内行人一看便知,如此绵密的针法,必是出自锦绣斋。

而锦绣斋背后的东家,正是许崇古。

“兵爷,我家老爷有一批货急着运出去,麻烦通融通融。”

一名许府家丁,往守门郡兵的手中塞了一袋铜钱。

“许员外的货自然是要放行的,开城门。”

郡兵得了实惠,又得罪不起树大根深的许崇古,放行是他唯一的选择。

然而,今夜的睢陵城,注定与太平无缘。

在他们走后不久,恢复宁静的郡仓,又迎来了一伙黑衣人。

这伙黑衣人,似乎目的很明确。

郡兵手中的那块衣角,被换成了沁芳斋的布料。

随后,他们便追寻车队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