强行出城,则风险太大。

“其他人去很难取信冯司马,发兵之事必然久拖不决,故非下官亲自前往不可。”

冯国栋硬抗萧锋之命,顿兵阳城,不救睢陵,是出自晋安王的间接授意。

此刻若命其发兵夹击魏军主力,远比前意要冒险得多,并非晋安王隔岸观火的一贯风格。

若是传讯信使乃是北魏探子假扮,行调虎离山之计,两万阳城兵便有羊入虎口之虑。

冯国栋当然要怀疑此命的真实性。

而由陈思浩亲往传命,便是大不相同了,足以取信前者不说,还无须书信为证。

局势如此紧张之际,少一丝把柄被拿住的风险,总归是更稳妥的。

一旦出了纰漏,一个擅调州兵的罪名,太子便可堂而皇之处置晋安王本人。

皮之不存,毛将焉附,晋安王没有不准陈思浩的道理。

“既是如此,本王便拜托陈大人了。”

“八殿下静待佳音便是。”

至于陈思浩如何说服太子放其出京,晋安王无心去想,那应该是陈思浩该劳神的事。

他相信,以陈思浩之能,是能够说服太子的。

几乎是同一时间,同享一轮月色,豫章王也迎来了一位常客。

“留守禁军可能听命于大殿下?”

交谈多时,兵部尚书李重光单刀直入,直问要津。

与陈思浩的含蓄不同,他敢如此直接,皆因豫章王的身上始终透着军人的豪爽。

“没有陛下授权,禁军不会听本王的。”

豫章王坦言回答。

他没有因李重光的直接而变色,反倒觉得很合自己的性子。

虽于军中多有历练,军中威望冠于诸皇子,他却尚有自知之明。

心腹曹兴霸领军在外,留守禁军将领是不会领其私命的,这就是事实。

“下官可以确定,留守禁军将领多数已听命于太子殿下,此时与太子殿下相抗,殊为不智。

下官奉劝大殿下,忍一时风平浪静。”

李重光的手中虽无调兵之权,却通过武选、录功、迁黜等本部职权,于军中很是笼络了一批人。

禁军之中也有与其相熟之人,消息自然是千真万确。

“便依李大人之意。”

豫章王当即答复。

他偶尔行事是有鲁莽之嫌,然在绝对实力面前,却懂得暂避锋芒之理。

其中的道理并不复杂,从军的经历早已教会了他:

打得赢要打,打不赢就跑,跑不了便和,和不了之时,也许屈尊请降也不是不可以。

打仗是要死人的,而幕下门人遭到罢黜,又不会丢了性命,日后再想办法复出便是。

这笔帐他还算得清。

若有门人因此生怨,改换门庭,他也不在意。

铁打的营盘,流水的兵,再招便是,大梁又不缺官。

在豫章王这里,这些算不得什么,他比晋安王要洒脱得多。

与晋安王的串联相抗、豫章王的暂屈实力,又有不同。

南梁京中、皇族之内,尚有烈性之人,还是女的。

“不能任由太子胡闹,本宫这就去东宫,收拾收拾这个混账侄儿!”

梁帝之妹、南梁长公主萧碧婷摘下宝剑,便欲往东宫当面斥责太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