护卫在侧的苏霖之,隔空传音,告知梁帝。

沈贺为完成太子的托付,决了淮水南梁一侧的河堤,若仅如此,淮水对岸的北魏是不会受池鱼之殃的。

可是,沿淮水的肥沃水田中,有很大一部分是属于本地士族的。

他们为了免去自家水田遭殃,便在沈贺决堤的上游,偷渡淮水,决了北魏一侧的河堤以分流泄洪。

如此,南梁一侧被淹水田的范围得到了控制,北魏一侧无端受了池鱼之殃。

苏霖之早以知晓事实真相,然而事情的源头毕竟在东宫。

故他避重就轻,将沈贺贪墨修河款的事秘奏梁帝,使“恶人”沈贺难逃法网。

当初,便是没有侍御史许培安的举报,梁帝也是要寻个由头调查沈贺的。

取许培安之风闻奏事,着萧绍瑜代天巡狩,不过是梁帝顺水推舟而为罢了。

而有意思的是,偷决北魏之堤的济阴本地士族中,许培安所属的许氏恰在其内。

“你为何不早奏?!”

惊闻真相,为了不让元沐看出破绽,梁帝头不转,色不变,只是微动嘴唇。

可是,苏霖之明白,此时的梁帝已是怒极。

他必须给出一个合理的解释,否则承受天子之怒的将是他。

“决魏堤之事是济阴几家士族联手干的,然若追究,势必牵涉太子殿下。

木已成舟,臣不愿令陛下为难。”

苏霖之道出实情。

事前他也没想到北魏会因此而兴兵南征,是存了侥幸心理的。

并预估北魏最大的可能是遣使前来交涉,赔偿一些绢帛了事。

与维护国本比起来,他选择了后者。

“苏卿,你无过。”

余光看到苏霖之满面愧色,梁帝理解他的良苦用心,也不忍寒了忠臣之心。

轻轻一叹,五味杂陈。

“是否胡言,陛下还是先查一下的好,切莫言之过早!

约期三日,三日后再行论责,可好?”

元沐观梁帝不似演戏,应该是并不知情,便提议先行彻查。

“是非曲直,自有公论,三日后不见不散!”

梁帝同意了元沐的提议,随即拨马回营。

梁军兵力占优,又成夹击之势,以常理而论,梁帝是不会被元沐的三言两语劝退的。

他放弃大好形势的原因,在于军心出现浮动,已经不适宜在此刻决战了。

而给了元沐三日喘息之机,梁军的先机便也去了,双方又回到了同一起跑线上。

梁魏两军就地扎营,谁也没有退却。

“苏卿,彭城王所言决堤一事,朕交由你来彻查。”

梁将集于御帐,梁帝当众授命苏霖之。

他明明知道祸是太子惹的,却不能承认。

否则,南梁将在道义上落入下风,师出无名,无以为战。

“臣必揭破彭城王的谎言!”

苏霖之出班领旨,郑重承诺。

他领会梁帝之意,给决堤一事定了调子:

这纯属北魏强词夺理,为自己的毁约侵略行径找借口!

“我们的人是一定不会做这种事的,诸将回营后,安抚将士,不要轻信彭城王的鬼话。

他不过是想动摇我大梁军心,居心叵测。”

梁帝顺势承认苏霖之的定性,指责元沐,为了稳定军心,他只能如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