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了定海军的阻挡,群龙无首的魏军主力又是处于龟缩防御状态。

陆瀚洲所部近乎畅通无阻,很快便汇入梁营。

两支梁军合兵,兵力直逼二十万。

如同五指聚拢的拳头,梁军不仅防守无虞,也有了还击的力量。

疲惫的将士们,也因之而精神振奋,他们度过了最危险的时刻。

一入梁营,陆瀚洲领衔,柳世权、范雍、冯国栋等将随行,一并觐见梁帝。

当然,萧绍瑜、柳文菲以及随军而来的徐温,也在其列。

“臣等救驾来迟,请陛下降罪!”

梁帝在元沐死前确实一度面临绝境,这一点苏霖之说得没有水分。

陆瀚洲等将自觉愧对君父,一入御帐便主动请罪。

“诸卿有功无罪,平身吧。”

从声音中,诸将都能听出梁帝此时心情不错,一点怪罪的意思也没有,遂纷纷起身。

当诸将分班站好,梁帝忽觉与陆瀚洲并列之人并非萧锋,而是徐温。

太子正于建康监国,徐温又是太子詹事,东宫属官之首,理当留京辅政。

他怎么会跑到前线来呢?

“徐卿,可是京中有事?”

梁帝问。

“禀陛下,臣是奉太子殿下之命前来劳军的。”

徐温不卑不亢地答道。

他刻意隐藏起自己内心的落寞,不想引起梁帝的遐想,从而节外生枝。

虽不容于太子,投入太子门下也并不单纯,然毕竟十年香火情,他是不愿出卖太子的。

这与支持不救谢宣怀,是有着本质区别的。

除了形势所迫,身为北伐最大障碍的谢宣怀若死,他对太子的影响必然随着时间的流逝而减弱。

王师北定中原日,或复可期许。

公私两情,杂糅其间,徐温对谢宣怀弃私而择公。

而不揭发太子,于公,若其悬崖勒马,揭发只能增添梁帝对他的猜忌,于国非福。

徐温还抱有幻想,希望彭城王薨、梁军占据战场主动的消息及时传回京都,能令太子清醒。

于私,才是十年香火情。

对太子,他是公私两情兼有的。

然而他却忽略了一件事:既无绢帛,也无牛羊,有这样劳军的么?

太子一心将他打发出京,省得碍眼碍事,什么也没给他准备,户部那里也没打招呼。

他是两手空空,单人独骑出京的。

梁帝自然生疑,并料定其中必有变故。

仅为探听军前虚实,便动用徐温这等高官,太子未免小题大做、大材小用了。

梁帝没有忘记,刘皇后命谢宣怀联合魏军置自己于死地的事,他不得不多思多想,慎之又慎。

“他到底是来干什么的?有必要露出如此明显的破绽么?”

“徐卿辛苦了,你一路旅途劳顿,便在营中歇上三天,再行回京吧。”

梁帝不动声色,巧妙地将徐温留下了。

在没有弄清事实真相之前,他是不会让徐温离开的,三日若不够,他自然还会寻其他由头的。

“臣谢陛下体察之情。”

徐温恭谨拜谢,神色并无异样。

留在军前正合他意,他是不想在此时回京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