县守从街口一路拱手而来走来,喜气洋洋,不时开怀大笑,姿态豪迈。

等他走到巷子中间,环顾一圈,伸手虚压,场面慢慢安静下来。

“诸位,某便是这沙洲县守,宇文宣!后天便是我迎娶新娘的大喜日子,特意摆开这流水席宴请大家,只为庆贺!大家能够来,就是给某家面子,就尽管敞开了肚皮,放肆吃喝,绝对不要有什么顾忌!”他哈哈大笑,颇为爽朗,众人也一阵叫好,俨然是一副宾主尽欢的喜乐场面。

但在袁青山眼中,那个高大肥胖的沙洲县守,此刻黑气缠绕周身,浓密到几乎要把他整个遮盖,随着他的呼吸吞吐,黑色魔气也在他的口鼻之间进进出出。

在雷金瞳的注视之下,县守宇文宣却没有显露出邪魔的本体模样,因此有极大的可能:这位县守不是邪魔,而是跟邪魔朝夕相处,才沾染上如此深厚浓郁、几乎化不开的魔气。

袁青山正打算上前仔细观瞧,却见一个熟悉的身影施施然走到县守身前,拱手施礼,却居然是白胡子老道:清云子!

“这位县守大人,驱魔师清云子有礼了。”老道士须发皆白,一副仙风道骨的老神仙模样。

县守宇文宣拱手还礼。

“好叫县守大人知晓,贫道自西域除魔归来,见此地霞光万道,瑞彩千条,竟有鸾凤和鸣之奇景!仔细打听,才知道原来是县守大人迎娶夫人,特来送上祝贺。”

老道士这一番话,搔到了宇文宣的痒处,他当即拉住了清云子的手,说道:“老道长此言,我确是不敢当,某不过一介武夫,迎娶个女子,怎敢称鸾凤和鸣?”

话虽这么说,脸上却是止不住的喜笑颜开。

“我观县守天庭饱满,眉宇不凡,此乃封侯之相,日后定然前途无量啊!”老道士继续发挥功力,把宇文宣忽悠的都要飘起来了。

“老神仙说什么呢?我怎敢有那等心思,以后若是能往上升上一升,做个安西都护,此生就足矣了!”宇文宣眉飞色舞的嗔怪道,也不顾大庭广众,说话都有些目无尊上。

“不止不止,一切尽在不言之中!”老道士的眉毛也活动起来,握着宇文宣的手,拍一下,眉毛跳一下,拍一下,跳一下。

宇文宣闻听此言,放浪形骸,仰天大笑起来。

等到他笑得差不多了,清云子接着说道:“不知都护大人能否请夫人上前一观,老道我也斗胆,给她相相面,看看究竟是怎样一位奇女子,才能配得上大人。”

“老神仙,你啊你啊,”宇文宣眉开眼笑,伸手点指:“居然有这等识人的本领!”

说罢!他大手一挥,振奋喊道:“请夫人来,让老神仙为她相面!”

不多时,在一个小吏的引领下,一个女子身姿款款的从街口转交走了进来。

袁青山寒毛陡然乍起,只见那女子拢袖遮面,却难挡尖长的犬嘴!黑色的魔气如同口涎一般滴答落下!

一双狭长的狐狸眼泛着嗜血的寒芒!全身上下笼罩着一层黄白掺杂的坚硬毫毛!

裙摆之下,兽类的反关节顶着衣裙一挪一动!

身后的三条雪白狐尾肆意飘摇,搅动起浓云般的魔气。

这只三尾妖狐,便在众人的惊叹与艳羡中,由满脸堆笑的小吏领进了小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