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要要。”左骁卫队伍里,一个男子连声说道。一路小跑来到那人身前,扶起昏迷过去的杨平安,小声嘟囔了一句:“洗洗还能用。”
“在下陈青词,各位有礼了。”那男子颇有些自来熟的感觉,拱手间就随那名左骁卫走进了大殿。看准了袁青山身边让出来的一处空当,蹲在地上,开始烤火。
一边还嘶嘶的倒吸凉气:“这鬼天气,都快年底了,还下起雨来了。”
场间的气氛,居然就因为这位不速之客的到来,突然缓和下来。
众镖师和左骁卫们面面相觑,彼此相顾无言,从对峙时的剑拔弩张,变得有些奇怪的尴尬。
卓老大捡起刚刚的话头:“徐兄,外面细雨绵绵,天黑地滑。贸然行动恐有不便,不如就在此地将歇。”他不愿与朝廷的人作对,以后江湖行走,保不齐有一天会遇上。若是能大事化小,小事化了,再好不过。
听到对方首领挽留,徐千叶转头,看到了下属眼神之中隐隐的期待,于是也借坡下驴:“既然如此,那就只好叨扰了。卓兄留宿之恩,在下没齿难忘。”
他又一指昏迷不醒的杨平安:“我这下属惹出来的麻烦,我定不姑息,会好好的教训他!我也保证,他日后绝不会与诸位为难。”
袁青山没吃半点亏,自然不放在心上。
天色不早,镖队中有人张罗起晚饭。
袁青山坐定,有些好奇的看了看身边蹲着的陈青词。
陈青词咧嘴一笑,继续搓着手烤火。
“这位陈兄,是从哪里来的,要往哪去?”袁青山问道。
陈青词看了他一眼,也一屁股坐在地上,叹了口气:“此事说来话长。”
陈青词自称本是甘州人,一个半月之前出发,抵达了都城长安,准备参加明年的武举。已经找好了一家客栈,付了全款,准备长住。却没想到突然家里来人报信,说他爹突发恶疾,死了!于是立刻动身返乡奔丧。今天上午到了金城,看天色还早,就想着继续往前赶一赶。却没想到途中就遇上了这鬼天气,都到年底了,还他娘的下起雨来。
袁青山也叹了口气,安慰他节哀顺变,又看他身上穿的衣服应该也是有钱人家的子弟,就又问道:“去长安,难道就你自己一个人吗?”
去帝国首都长安参加考试,家世优渥的,怎么也该带上随身的小厮书童,一路打点伺候才对。
陈青词又叹了口气:“随我一同出发的,还有从小和我一起长大的书童,还有两个使唤丫鬟。本来想着考不成了,就打算回家。但我万万没想到啊,那黑心客栈说钱款一经支付,概不退换!我索性就自己一个人往回走,把我的书童和丫鬟留在那了。”
嗯?袁青山大感奇怪:“你都回来了,把他们留在长安干嘛?”
“他们留在那,替我考试啊!”陈青词义正言辞,说话的语气里透着一股子的天经地义。
“为主分忧,不正是他们应该做的吗?”
“不是不是。”袁青山连忙伸手打断对方的话头:“我的意思是,你还能让你的书童替你考试的?”
还可以这样的?
“我总不能要一头没一头啊?我爹都死了,我再连个试都考不!钱也不给我退!那我不白来了?”陈青词越说越激动,说到最后,声音都高了个八度。惹得身旁众人纷纷朝他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