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教练看着她们,严肃说道:“大家认真打,不要有什么别的想法,这就是对你们对手最大的尊重。萧何是一位很优秀的二传手,不要放松你们的警惕。”

众人点头。

张教练:“正好趁她们状态不佳,还没调整,我们要一鼓作气拉开比分!第二局开场打得激烈一点,最主要注意一下她们主攻的起跳节奏,还有位置。我们拦网不错的,后排就交给晓翔你了。”

“没什么好说的。休息喝水补充体力!”

第二局很快开始。

情况并没有改变多少。A队以稳健的打法,和微弱的优势稳住比分。E队甚至抢不到连续得分的机会。

而E队的节奏明显比A队要慢一点。

每一个球她们都很珍惜,尤其是到了夏风发球的时候。

当发球成为了一种攻击武器,她们必须要努力终结这种武器。

夏风站在球场的另外一面,手里用力拍着球。她仅用了短短一局半的时间,就让对手产生了足够的警惕和重视。

她甩了下手,发球其实是一件很累人的事情。

提示音响起后,夏风气势不减,大力扣发打过去。

对面一传勉强接起,球不出所料地继续高速后弹。这种球想要一传到位,难度太大了。

那球飞得很远,萧何在后排紧紧追着它,不想让它落地。

眼看那球就要突破无障碍区,飞出旁边的围栏,她冲过去用脚勾了一下,同时整个人滚到地上。

主攻看着,心里升起股不详的预感,喊道:“别追了!”

太晚了。

萧何已经有意识地去保护自己身体,侧过身缓冲下落趋势,但身体毕竟不如年轻时灵活强壮,在右臂撞到地上的时候,她心里咯噔一声。

可能是受伤了。

球飞到前场,而萧何没能在第一时间站起来。

E队教练警觉,抬手挡住嘴,一动不动看着她的方向,抬手示意队医。

那边萧何在地上翻了个身,抱住自己的右臂发出一丝呻^吟。

众人知道不妙,一起冲上前去查看,队医提着医疗箱蹲到萧何旁边。

第二裁判示意暂停。

萧何额头满是冷汗,躺在场地上,直直看着天花板上刺眼的灯光。

右手手臂的肌肉在轻微颤抖,接下去的比赛她可能打不了了。可她就那么笑了出来,然后眼泪跟着流了出来。

E队教练在她旁边拍着她的头说:“没事的啊。”

队医:“抬下手试试,看看能到什么高度。能坐起来吗?”

观众席再次喧哗起来,众人躁动不安:

“今年E队是什么情况?受到来自A市的诅咒了?流年不利吧!”

“受伤就得不偿失了,最害怕看见运动员受伤了,身体就是她们的命啊!”

“萧何……老了吧。”

“呸,别说老,28岁还很年轻的。只是累了一点而已。”

“英雄末路,美人迟暮啊。”

“能坚持住吗?”

“看着真疼啊。”

张教练和夏风等人也很担心。她们紧贴着球网站着,视线透过人群看地上的人。

然后一人带头喊道:“萧何加油!”

“萧何!”

“萧何!”

“听我说。”萧何将手盖在脸上,重重吐出一口气,说道:“你们的攻击其实很强,你们的实力不比任何一个人差。小凉跟你们的配合也很契合,我相信你们可以表现的比现在更好。”

她将手从脸上拿下来,眼角一片通红。

萧何声音沙哑道:“加油。现在是你们的主场了,开心地打吧。”

一众队友心情酸涩:

“没事的啊。大姐。”

“队长。”

“阿姐,我们会好好打的。放心。”

旁边的队医示意了一下,将她扶起来,先带人去拍片,看看伤势情况。

但接下去的比赛,肯定是进行不下去了。

萧何还是下场了。

她离开场地的时候,所有人都叹出了一股遗憾和失望。

一代新人胜旧人。每个人都会有下场的时候,今天的萧何,又何尝不是他们自己呢?

虽然众人平时喜欢调侃萧何,说她顽强地赖在场上,但心底还是在想,她会一年一年地打下去,然后某一年,真的带着E队东山再起,再创辉煌。

E队教练深吸一口气,大声喊道:“回场上继续比赛!比赛还没有结束,别让你们队长失望!”

教练:“肖泽!”

那人回神应道:“到!”

“暂时由你来做队长。小凉顶上二传空。”教练按这肖泽的肩膀说,“别在这里把队伍散了,这才刚刚开始。记得我们的目标吗?冠军!既然想了那就去做,不管什么情况都给我去做,就算是痴人说梦也去做!打完这场比赛!”

肖泽点头:“明白!”

张教练叹了口气,众人都有些唏嘘。

张教练转过身说:“这是个得分的好机会,一鼓作气拿下比赛。她们的队长走了,不是你们的队长走了,搞清楚状况,别给我掉链子。”

众人:“……”

第二裁判申请的时间延迟到点后,两支队伍重新站到场上,进行剩下的比拼。

E队想赢下这场比赛,那种感觉比以往任何时候都要强烈。

她们从来没想过萧何不在场上会怎么样。因为萧何一直是她们绝对的中心,主攻可以换,副攻可以换,谁都可以换,只有萧何会始终站在二三号位之间的地方,静静地看着她们。

她们对萧何的看法是矛盾的。一方面很尊重她,也很佩服她。但同时,跟外界的评价猜测一样,她们也曾在心底暗暗地猜想过,如果萧何不在了,她们的队伍以新的方式进行组合训练,是不是能变得更强?是不是能打出新的风格?

是不是——能摆脱萧何的阴影?

现在萧何真的不在了。

然而,几位攻手没有察觉到轻松,没有那种终于可以自由发挥了的痛快感。与之完全相反,在A队紧逼的攻势和拦防下,新顶上的二传屡屡失误,在喂球分配上,呆板明显,缺了一点霸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