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在这小院子里,张善峰却感觉到了空前醇厚充沛的灵气,只怕最顶尖的洞天福地也不比不过这个院子,怎能不让他心中大乱?院子的主人虽然模样怪异,却能打造出如此一方小天地,自然也绝非寻常人物。
张善峰稳住心神,单掌立于胸前,面上肃然,长揖到地,恭恭敬敬的行了个大礼,说道:“小道修行浅薄,不知主人家神通广大,一时失神,还请主人家恕罪。”他一开始见到那怪人时,心中未尝没有轻视之意,只是他为人礼貌谦逊,面上没流露出半丝,结果刚刚进院子便被灵气洗刷,他只道是主人发现了他心中杂念,故意以灵气入体来小惩大诫,心中又是惭愧,又是惊惧,所以这一句“恕罪”说得诚心实意。
那怪人却又吃了一惊,他哪知道张善峰想了什么,只以为是他见到自己在深山中建成小院很不容易,称赞客气,便挥挥手,笑道:“小事小事,这算什么了,多麻烦的事情我没经历过?手搓核弹我做不到,搞这么个小院子根本就是撒尿不说撒尿——洒洒水罢了。”
张善峰根本听不懂怪人说核弹、洒洒水是什么意思,但听他的意思,似乎对这个灵气充沛,远胜洞天的存在毫不在意,心中更是悚然,对着怪人更多了几分敬畏。
怪人嘿嘿一笑,当前带路,把张善峰引入房子。这时张善峰才发现,那房子所用的红色石头,居然都是方方正正一般大小,而房顶的石瓦不下几百上千片,也都一般薄厚,不知道得耗费多少人力、时间,心中愈发觉得惊异。再看那房门,却不同于一般人家双开的木门,而是一道单开的铁门,只是漆成了紫红色,还绘着木头的纹理,当中凸刻着并蒂莲花,一枚龙眼大的琉璃珠镶嵌在当中,浑圆无色,几近透明。张善峰也算名门修士,见过不少珍宝,可所见琉璃,却大都带着些绿色,从没见过如此通透的琉璃,显然珍贵非常。
张善峰带着疑惑与那怪人走进屋子,却见当面一个大房间,当中摆了一张黑色琉璃桌面的小几,左手边是一道又长又矮的椅子,上面包了一层红布,其中似乎还垫了什么东西;右手边的墙上挂了一幅画框,却黑漆漆的看不出画了什么,角落里放了一排木架,摆了不少似书非书的东西。房间的窗户很大,仔细看去,原来并不是没有窗纸,而是用一整块透明琉璃做成的窗户,房间里阳光充沛,几乎和室外没有什么区别。
怪人朝张善峰摆摆手道:“快坐快坐”,示意他坐在椅子上。张善峰生怕自己东张西望太过冒昧,也不敢再多看,束手束脚的坐在那椅子上,只觉得那椅子又软又弹,竟然无比舒服。
怪人看张善峰一脸不可置信的样子,先是笑了一下,随即脸色又黯了下去。他轻咳一声,说道:“自我介绍一下,我叫姚斌,两年前从一个你们不能理解的地方来到这座山里……”他挥手比划一下周围:“带着这个房子一起来的。”
姚斌,30岁,单身,一名普普通通的机械工程师,擅长技能很少,日常爱好随机,基本就是个年纪大了但心理依然不定性的典型废青,他父母去世的早,收入不低,就没什么追求,除了工作,就是流行什么就跟着玩什么,唱过摇滚,玩过电竞,种过地,干过木工,甚至还和老师傅打铁轮过大锤。前些年流行“回归山野,亲近自然”,姚斌就在自己老家的山上承包了几亩林地,盖了两间砖瓦房,计划搞成个工作室,没事儿可以在这里做做木工,研究一些小玩意儿。
可姚斌却根本没想到盖房子还需要开通水电煤气暖网,所以这两间房子一直没通水没通电,按照现代标准都不满足入住条件,于是姚斌把这里当成了仓库,家里一些乱七八糟的东西,看起来有用,但实际从来不用的东西,都堆到这里了。直到建成之后一年多,他才想起给瓦房拉一条电线,再在房前打个机井,还搬进来不少工具,准备大干一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