累了这几天,昨日盛夏就没有离开安霁家,一切好像又回到了曾经的寒暑假。初有成就的喜悦、旧时光回溯的念念,同窗外鎏金的飞云一样闲适。
可宁云帆一通电话打来,透不过气的闷热便将二人死死扣在这片云惹骄阳弃的天地之中……
“看一下你们官方号下面的评论区吧,出问题了。你们两个做好心理准备。”宁云帆言语中是毫不掩饰的疲惫。
“作为短剧合作方,我的身份说什么都是徒劳无功……不过看样子是有人在打着咱们的旗号销售假货。”
短视频平台的评论区,从来都是鱼龙混杂的。有的人无非是为黑而黑,可也并不排除有人借着非遗从业者们这二十年来,好不容易打下的‘诚信为本’、‘承故革新’的金字招牌,来售卖假货,确实已经不是偶有的事件。
这种先例并不少,所以安霁一时间也分不清对方是刻意来找事的,想要去私信对方,却没不知道如何开口。
事出突然,安霁没有心思给对方回复什么长篇大论的感谢。道过谢,便匆匆忙忙给宁云帆回拨了过去。
如今好不容易起来的流量,因为这几句话,带偏了一群人——如果让别人误以为很多非遗传承人都是这样造假骗人的,岂不是好心办了坏事?
“盛夏,怎么办?我怕……会不会有人去厂子里找事?现在伯伯阿姨们都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他们肯定应付不来的。”几次打开这位‘杭罗购买受害者’的私信,安霁还是不知道如何开口。
“你先官方回复一下,然后我开车带你去厂子里,看看宁云帆有没有时间,也叫他来厂子这边,‘三个臭皮匠,顶个诸葛亮’,咱们在一起,总能想出办法的。”
文化和经济的发展,离不开国家政策的引导。因而自打盛夏开始做自己的汉服店,就经常同自家亲戚中那位做政协委员的同辈姐姐沟通。
因而盛夏对于法律政策和各种事件符合流程的处理办法更了解几分,遇到这种突发事件,也自然更沉稳冷静。
“厂里的伯伯阿姨们肯定不会去卖这些假货,且不说有没有时间,他们满心满眼都是杭罗……说实在的,就算真有人卖假货,怀疑到咱们自己身上,也不可能怀疑到厂里的伯伯阿姨们身上。”
“所以现在我们首先得把态度摆出来,我们在积极处理,但是我们从来不可能售卖假货。”盛夏说着,又将给安霁编辑好的文字撤了回来,“你先回应一下那条评论,如果发声明,等到到了厂里,私信和对方沟通一下再说。”
默默给安霁点了个赞,盛夏知道以自己汉服店的身份不好掺合进来,只在心里长长叹了口气——闺蜜忙前忙后,好不容易有些起色,居然突然有了这么一出,只能拿一句‘好事多磨’去安慰了。
夏风吹晴日,天朗心未朗。厂房内外一线之隔的闷热直扑上二人面门。
“来了。”朝着二人点了个头,宁云帆又站到一边去,靠着桌子休息,显然是已经将情况和厂里的伯伯阿姨们交代过了。
“你们俩女伢儿也不要着急么,行的端做的正的事情,好好解释清就是,莫要那么紧张。”王阿姨看见安霁风风火火赶来心里就担心,生怕后者的身子有什么闪失。
推了推一旁的椅子,王阿姨转身又去接水,安霁还同盛夏还来不及拒绝,一人手里就已经被塞上一杯水按在凳子上坐下:“快坐下,快坐下,喝点水。”
“我们……”盛夏甚是配合的接过水去,由宁云帆传到了一旁的桌子上,安霁这才颇有些局促的站起身来,右手大拇指和食指轻轻捻了捻衣摆。扯出的三两簇褶皱,同眉梢一样细碎。
“今天这个人,不知道是刻意来找事的,还是有人真的以我们的名义卖了假货。”
“我也是这个意思,虽说这样恐怕会陷入‘自证清白’的陷阱,可是现在好像也没有什么别的好办法。”盛夏紧跟着补充道,“我作为合作方在网上还不好发声支持,只能给安霁出出主意,本来她不想来麻烦伯伯阿姨们的……”
敢来假冒‘非遗保护单位’出售不合格产品,一则是自以为能够钻法律的空子,以为只要前者不上诉,自己便能逃过一劫,从而获得高额利润。
二则是利用了消费者对产品了解的不完全——织造技艺不是一家独享,但是只有保护单位才能挂上文化部授予的非遗标志。
“哪有什么麻烦不麻烦?”张阿笑着摇头,拉着安霁坐下,“这些年,多少大风大浪都过来了,这种事知道你们担心,但我们谁也不会去卖那种假货,拿出来证据便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