多叫人羡慕日子啊!
她胡秀莲和宁金生,可以把头抬得高高地走路呀!
过了半辈子穷日子了,让人瞧不起,眼看好日子就在眼前了,原本伸个手就能碰到,可是啊可是,宁香这个死丫头作死不干人事要离婚。
离了对她自己到底有什么好处?
连累家里人一起,每天活在别人唾沫星子里,她现在开心了?
名声臭了以后找不到男人,没有男人为她遮风挡雨,没有家庭没有依靠,死了都没人埋!
想到这里,胡秀莲就恨得牙痒痒,巴不得拿上洗衣棒杵死她个没良心死丫头!
刚好她恨得咬牙切齿时候,宁波宁洋两个人背着书包回来了。两人放学没有立即回来,也不知道干嘛去了,弄得跟两个泥猴子似,浑身都是泥,脸上还有伤。
宁兰看着他俩灰头土脸,再看到伤口,皱眉先问了句:“干嘛去了?”
宁波开口就是:“还能干什么?和人打架去了。”
胡秀莲眉心一皱,“要死,好好跟谁打架?脸都花了!”
宁洋喘着气道:“学校里人,放学路上笑话我们骂我们。都是因为大姐,她非要离婚,现在外头都是说我们家,都把咱家当笑话看呢!”
胡秀莲深深吸口气,转回头去自己忙自己家务事。她哪里不知道人家都在说他家,自从宁香要离婚事在村里传开,她就没怎么出门,实在是没脸出门。
她养好女儿,把婚姻当儿戏,结了婚还能闹着离。女人离了婚那就是不值钱二手货,在别人眼里那就是笑话,被人骂是活该!
可恨连累到他们当父母一起丢脸,连累到宁波宁洋被人指指点点,还被人打。
胡秀莲真是越想越气,气到恨不得杀了宁香去。
宁香无所谓外面流言蜚语,她在自己小船里做刺绣,做得眼睛和颈椎都累了,就拿着书出去在草地树林里到处走走,背背书顺手捡捡柴禾,或者拎水桶去附近井里挑水。
傍晚在外面逛着捡柴禾时候,恰好就看到了宁波宁洋和别毛头小子在互骂打架。本来她是想上去帮忙,但听到宁波宁洋说话,她就收住了脚。
宁波宁洋顶着一脸土灰,像两只凶狼崽子一样,冲别人恶声喊:“你要骂就骂她一个人,她现在已经不是我们大姐了!我爹娘说了,她离了婚就不是我们宁家人!她事和我们家没关系!你再骂我们,撕烂你们嘴信不信?”
呵……
撇得够干净……
眼见着宁波宁洋和几个毛孩子抱头扭打在一起,几个人抱在地上打滚,我骑你身上打你两拳,你骑我身上呼我两巴掌,她都没有再往前上一步。
看一会后,她便当什么都没发生过,转身走了。
沿路再捡些柴禾,嘴里念念叨叨背些课文,回去自己小船上。
回到船上慢悠悠地做晚饭,嘴巴仍和手一样忙,把课文诗词来来回回背很多遍。
做好饭依然把饭放在锅里焖着,转身出去准备去船头上透透气,但她刚从棚屋里出来,就又看到了林建东。林建东也是刚到岸边,看到宁香出来,意外地笑了一下。
宁香这便不用他叫了,直接下船上岸。
林建东来找她,自然还是有事。
他把宁香带到附近一小片田地边,站到边角落里一块三角形土地上,对宁香说:“我和许书记打过招呼了,脚下这块地划给你。我用石灰撒了边线出来,是个三角形地,你看行吗?”
这有什么不行,她家里人都不接纳她了,林建东还能给她划出这么一块土地出来,虽然形状不大好,面积也不大,但已经算是格外照顾了。
本来她离了婚,就不属于甘河大队人了,按户口只能回到甜水大队来。按常规来说,回来那就是回家里。可她现在无家可归,那就只能厚脸皮依靠组织了。
一桩桩一件件事情办下来,宁香现在也不对林建东空口说谢谢了,全把他当个朋友。她站在这块三角地上想一想,转头对林建东说:“什么时候有空,我请你去苏城吃生煎、逛园林、听评弹。”
林建东还真没听人说过这么阔气话,他一下就笑了,“真假?”
那可是苏城,划船过去要走上大半天时间,他长这么大,还没去过苏城呢。
“当然是真。”
宁香毫不犹豫回答,但想到什么,立马又换了个语气说:“但我现在是村里人闲话重点对象,你和我走得近难免不被人说闲话,以后有合适机会吧。”
林建东挺叛逆,“你要这么说,那我还非去不可了。”
宁香笑出来,“那等我攒够钱吧。”
钱怎么攒?
一针一线地攒。
所以也不是一天两天就能攒出来事。
林建东帮宁香安排好住处,又划了一块自留地给她后,没了什么正经事,接下来就没再来找她。而宁香手里小学课本还没学完,所以也没多去找他。
因为有了一块属于自己土地,虽然不大,但宁香日常里也还是多了一件事。她去生产队饲养室借了荆条篮子和铲子,每天清晨早早起床,去外面捡大粪。
为了护着手,宁香给自己做了一副布手套,尤其指尖掌心布料叠得很厚。
每天她戴着手套出去捡大粪,捡到天色亮起来,就去自己三角土地上,把大粪倒在地里,稍微翻翻土,把大粪沃在泥土里,增加肥料养分。
白天没别事情,自然还是留在船上做认真绣活,累时候就交换着看看书。
这样用几天时间给土地施好了肥,拿钉耙整个松松土,再把从供销社买白菜种和油菜种播到地里,就算完了。
如今是秋天,所以地分两半,白菜和油菜各种上一半。
在土地里种上东西后,为了防止被家禽走兽什么祸祸,宁香又捡了些比较粗树枝,在土地一周插了一圈高到膝盖篱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