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在这又不是封建社会,男女在一起单独说点话都要该死,两人作伴去苏城买个东西而已,只要是光明正大,那也不是什么了不得事情。
不说宁香了,陈春华端着碗又瞪林建东两眼,说他:“大小连个干部都算不上,一天到晚尽忙别人家事,真把自己当雷锋了?你有这些心思,也忙忙自己事情。你自己说说你都多大了,这几年没少给你说对象,人家姑娘都没意见,就你毛病多,一个看不上。眼下还不想结婚,什么时候想结?”
两个大哥和嫂子在后面一人一句附和——
“确实不小了。”
“赶紧娶个媳妇让爹娘安心。”
“再拖下去年龄上来了,可就真不好找了。”
“结完就该老四了。”
林建东吃着饭长叹一口气,“一回家就这些话,这样以后我也不敢回来了。继承香火事有大哥二哥和四弟你们三个就够了,缺我一个也没什么吧。”
林父听到这话也觉得混账,冲着林建东两眼一瞪,“娶不上媳妇,打一辈子光棍,叫人骂死你,我和你娘也没脸出去见人!咱家再穷,也没到说不上媳妇地步!”
林建东实在不想和那么多张嘴掰扯这种事,一人一句就够他受了,所以他大口刨饭,快速把碗里饭吃完,就赶紧起身说有事躲回饲养室去了。
陈春华看他这样更加生气,捏紧了筷子转头对林父说:“我是真搞不懂,这么大人不想娶媳妇,是不是有什么毛病?”
“……”
这话一出,饭桌上气氛瞬间僵了一下。
是……什么毛病?
哪方面毛病?
大哥林建国清清嗓子,按自己理解那方面毛病说:“我没事问问他。”
林建东躲回饲养室才得了清净,洗漱完以后,他就点了灯在桌子边坐着看书。看就是宁香分给他《数理化自学丛书》,里面知识确实比高中课本深。
好久没有正儿八经学习了,起初看时候他还有点进入不了状态,但每天坐着看一两个小时之后,到今天晚上再看,已经看出头绪有些上头了。
对于他来说,学习一直是件充实且快乐事情,他对知识有一种发自骨子里渴望,学多少都不会觉得多余,也愿意把时间花费在这种事上。
看累了书,他还会把墙上挂历拿下来,在挂历背面空白纸上画一会画。画是之前去拙政园看到风景,一个凉亭一条走廊一方荷花池,一点点出现在笔下。
他从小就喜欢画画,不过因为家里穷买不起纸,他又热爱学习珍惜课本舍不得在课本上乱画,所以都是拿小树枝在地上画,再有就是画在挂历上。
小时候他最喜欢家里买日历本,那种过完一天翻一页日历本。正面印着年份日期,反正是空白。虽然纸张很薄,反面也没有干净太多,但总比没有好。
林父会在日历本上记账,有时候他就在过去日期里撕几张下来,拿去在上面画画。看到什么画什么,照着挂历画人物画花鸟画山水风景,画徐悲鸿马。
画一个小亭子出来解个闷,林建东又把挂历挂回去,然后继续把注意力收回到复习资料上看书。看到夜深眼皮子直打架,便吹灯上床睡觉去了。
都在一个村里,别人知道宁香和林建东去苏城事,宁家人当然也知道。胡秀莲和交好妇人在一起说闲话,和绣坊里那些绣娘一样,什么事都能说到。
听到这个事,她晚上睡觉前就跟宁金生说了,说完没好气道:“江家好日子不想过,厂长夫人不想当,难道是想过林家日子?真是这样,那她真是瞎了眼!”
胡秀莲一直就瞧不起林家,当初宁香没和江见海定亲时候,陈春华也有意向要宁香做儿媳,但胡秀莲几句话就让陈春华死了这份心。
以前瞧不起,现在自然还是瞧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