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有一点想姐姐了,不是如今惠妃说的仁孝皇后,而是温僖贵妃。

……

另一边,大军已经抵达了沙河,因为出征的时候带了许多的火炮,重量很大,不少路段都给压坏了,康熙皱着眉头:“之前的水泥没有安排到这里吗?”

回话的是佟国维:“水泥大多都用到房屋修建上了,还没来得及铺路。”其实是只来得及铺了京郊那一段,这边都不怎么走,铺了也不过是浪费。

康熙不好多说什么:“后勤如今是于成龙管着的,叫他多看着点,等咱们的车辆一过,就叫他用水泥重新修路。”

这些年他出门都是走水泥路,已经习惯了笔直平稳的大道,这会儿又重回从前,多少有点不太适应。

佟国维应下了。他也不爱走这样的路,尤其如今是冬天,越往北,雪越深,这些雪融化了以后烂在地上,黏脚也黏车辆。不过如今是从军,也不怎么讲究这些了。

临出门的时候,他才想起来——啧,这水泥还是他儿媳儿弄出来的呢。

哪怕是没承认的儿媳妇儿,也让佟国维忍不住翘起了小辫子。

被他念叨着的云秀一点都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她在宫里头替胤禛、胤祚祈福。虽然从前不信鬼神,真到了这么重要的时候,她还是忍不住多念了几句阿弥陀佛。

如意等她念完了以后才进来说:“阿哥们都来了,说想在这边儿用膳。”

云秀叫她去御膳房安排:“天冷,吃点热乎的吧,又不是正餐,叫他们煮一点粉。”

她去换了衣服,出去正好坐在了姐姐身边,八阿哥往前的哥哥们都随军了,九阿哥往后的小阿哥们呆在宫里头无所事事,皇阿玛不在家,不管事的哥哥坐镇,上书房里的先生们也大多都跟着随军去了,如今也就只剩下给他们布置功课的侍讲了。

做功课是不可能的,只有拖到最后几天,说不定是皇阿玛要回来的时候,他们才会开始补作业。

胤祯本来也是想这样的,可云秀和云佩都拦着他不许,他要玩可以,先把功课给做了才行,省得回头康熙回来,看到他的功课不好还要骂他。

最后几天临时补的功课,质量铁定是比不上每天认真做的,都不用细看,一眼就能看出来了。

云秀为了让胤祯好好做功课,还把康熙给搬出来了吓唬他:“回头你皇阿玛知道你不好好做功课,肯定会罚你的。”她又补充了一句,“你四哥也是。”

胤祯:“……”嗯……其实皇阿玛也不是那么重要,再罚,皇阿玛也就是罚他念书和写大字嘛,可四哥就不一样了,四哥可是会上手的!

胤祯至今对四哥揍过自己屁股的事情耿耿于怀。

这会儿几个阿哥都在,云秀没当着他们的面下胤祯的脸,只是看他一眼,一直到胤祯点头表示自己功课已经做完了以后,她才放过了他。

御膳房送上来的粉是之前云秀叫人弄的粉,有细粉,也有粗的通心粉,几个阿哥口味不一样,所以上的粉也不一样。

热乎乎的一碗粉吃进肚子里,差点出了一身的汗,在初春的天气里就是叫人舒坦。

胤禟回味了一下,然后就开始控诉:“姨妈,你过分,之前不是说有什么好吃的都会告诉我们一声的吗?”他说的“我们”是指翊坤宫。

宜妃和永和宫吃饭的口味太过相同,所以经常派人过来请教有没有什么新鲜的东西吃。

胤禟也习惯了永和宫的口味,他是所有阿哥里头,最能吃永和宫饭的。

云秀无辜:“是吗?我有说过吗?我不记得了。”

胤禟噎住,碗里的粉看起来也没那么香了。倒是云秀问起:“你额娘最近忙什么呢?能叫你带着弟弟到处跑?”

胤禟撇了撇嘴:“五哥的格格要生了,额娘正紧张着呢,哪里有空管我和小十一。”

胤祯捂着鼻子:“呀,好大一股醋味,我说怎么这粉吃着带点儿酸味呢。”

云秀也笑了。比起和自己脾气差不多而且十分顽劣的胤禟来说,性格温吞、老实谨慎且一向没养在自己身边的胤祺更加讨宜妃的喜欢,这是事实。

所以胤禟常常人来疯一样折腾东西,就是为了引起宜妃的注意,因为他一直相信,会哭的孩子有糖吃,额娘替他操心的时间越多,越证明额娘爱他。

云秀只能说,胤禟深有现代某些人的作死风格。

胤禌乖乖地坐在边上不吭声,他是最小的那一个,从生下来就养在宜妃身边,额娘心疼大哥,又宠溺二哥,对他这个老三小儿子倒没有前头两个关注了,他也没什么怨言。

这是个乖巧的孩子。

同样,也是个身体不大好的孩子,和胤祚一样,他和前头的胤禟出生时间也只差了两年,又是第三胎,宜妃的身体没养好,所以生下来的胤禌身体也不好,也就是精贵养着罢了。

几个人说了一会儿话,没多久,外头就有人进来说消息,大阿哥府上查出来,大福晋怀孕了。

大福晋前些年伤了身子,几个弟妹们也都劝过她不要急着生孩子,但大福晋心里头着急,所以身体调养了一段时间以后,又开始和大阿哥同房了,如今又怀上了,叫人不知道该说点什么好。

而且大阿哥还不在京里,他府里头的事情还要大福晋操劳着。

不过这也是人家自己的选择,大阿哥自己都没拦着,她们又能做什么呢?

就跟较劲似的,没多久,毓庆宫里头也传来消息——太子宫里头的格格林氏也怀了。

两边本来就在争着生孩子,前头大阿哥那边输在了没生出儿子,这会儿怀上了,刚高兴,毓庆宫也有了,心里难免犯嘀咕。

可如今太子当家,大阿哥出门在外,谁敢说什么?大福晋索性连门也不出了,闭门谢客,安心养胎。

云秀想了想,还是出宫了一趟,四阿哥和六阿哥都不在家里,四福晋和六福晋轻易也不能递牌子进宫,估摸着要无聊的。

结果她出宫以后,到了胤禛那边儿一瞧,得,都不用她说什么,四福晋领着五福晋、六福晋、七福晋正坐一块儿搓麻将呢,见了她还说:“姨妈先随便坐,我们这把等会就结束了。”

云秀笑着坐下了,在旁边看着她们出牌。

四福晋和六福晋常常来往,俩人对一眼就能知道对方要什么牌,五福晋、七福晋是两个温吞的性子,她俩也就不好意思欺负这两个了,老老实实地摸牌出牌,到底是跟着云秀学过的人,技术比起另外两个要好一些。

让人意外的大概是五福晋了,她的牌总是出的恰到好处。

云秀看了一会儿,五福晋也就和她对视上了,等这一把打完,她才抿着嘴不好意思地说:“我运气好,摸的牌也好,所以赢面大一些。”

打完这一把,五福晋就不打了,一是赢得不好意思了,四福晋和六福晋的牌技好,五福晋的运气好,倒霉蛋就只剩下了七福晋,偏偏七阿哥府上并不富裕,所以她们三个都不太好意思赢牌。二是她自己说的:“我也就这会儿出来松快松快,府里头那个快生了,等下个月我估摸着我也没什么时间出门了。”

刘氏的预产期估摸着在三月底、四月的样子。

爷们不在家,没人拿章程,五福晋管着府里头的事情,七零八碎堆在一起,也够烦人的,更别说还有个孕妇,这还是胤祺头一个孩子,宜妃看重,胤祺又不在家,她就得跟着操心,也就这会儿刘氏睡午觉了,她才能出来和妯娌们一块儿搓上两把麻将。

五福晋抱怨:“这是给我生孩子还是给五爷生孩子呢。”

她对胤祺屋里头的莺莺燕燕没什么特别大的反应,怀就怀,爱生生,就是觉得太麻烦,提心吊胆的。

妯娌几个就安慰她两句:“别放在心上了,等孩子生下来也就解脱了。”

五福晋看了看天色,说:“我不打了,得回去了,等明儿我再来。”

以往这时候,牌局也就散了,可巧不巧的,云秀这不是来了么,就被拉着坐下一块儿打。

云秀一边摸牌,一边说起宫里头的事情:“娘娘们都没事儿,和从前一样呢,你们也别担心。”

宫里头的消息不怎么往外头递,出什么事宫外头也不知道,那些阿哥爷们出门之前又仔细交代了叫她们多看顾娘娘们,也就一句话的事情,可把几个福晋给难倒了。

娘娘有了难处,又怎么会跑过来和福晋们说?就算有什么委屈、吃了什么苦头那都是往自己肚子里咽,她们在外头也没人可以打探消息,往宫里头递牌子求见,一次还好说,次数多了,娘娘们也不乐意,待客要换衣裳,见天儿地请人进宫又麻烦的很,宫里头那么多眼睛盯着,回头指不定传什么话出来。

次数一多,娘娘们就说了,不用急着进宫,没什么事儿,自己在家玩吧。

福晋们愁啊,回来怎么和爷们交代?

现在好了,云秀能随意出入皇宫,也就知道宫里头的消息,她又不是那种喜欢弯弯绕绕的人,能说一说宫里头娘娘们怎么样就够了。

福晋们松了口气,搓起麻将来也就更加高兴了。

四福晋连着六福晋给七福晋喂了好几次的牌,这是变相地接济七福晋。

七福晋牌技不好,也看不出来,乐呵呵地搓麻将,还说:“姨妈一来,我这手气就变好了,值得高兴。”

她们打了半个多时辰的麻将也就散了。

云秀本来就是怕她们提心吊胆多想才出宫一趟的,任务完成也就回去了。

她才回家不到半刻钟,门房就来递消息了——佟国维的夫人赫舍里氏上门了。

云秀停了一下。

之前赫舍里氏来,她从来没见过,那会儿都是庆复回绝的,不让她掺和这些事情,怕她受委屈,主要也是因为云秀拒绝了赫舍里氏的话说出去不好听。

赫舍里氏这会来,意思显而易见了。家里的爷们都不在家,她再来,云秀就不好拒绝了。

说实话,挺腻味人的,不过云秀也想知道她到底是为了什么,才频繁地想要见她,没带犹豫,她就叫人请她进来。

赫舍里氏进来的时候还意味,以为云秀不会见自己了,她进门,看见云秀坐在上首,见了她也没动弹。

她先皱起了眉头,还没等说话,旁边春雨就开口说:“见了我们郡主,竟然不行礼么?”

赫舍里氏脸绿了。

她是命妇没错,可命妇见了皇上亲封的郡主,那也确实是要行礼的,更何况佟国维还和她交代过,说云秀有一件黄马褂在身上,别说是她,就是佟国维见了云秀,那都得给她让道请她先走。

这也是赫舍里氏为什么来的原因。

之前她很不喜欢云秀,因为她讨厌庆复,所以连带着云秀也不喜欢,加上之前两个人成亲也没请她这个嫡母,就更加叫人生气了——来不来是她的事,不请她,那就是看不起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