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明山的血。

所有人心中疑惑难解,纵然是惊猿脱兔之速,萧明山也绝对不可能毫无还手之力。

事实震惊四座,原本趾高气扬帮腔的三三两两的人,开始耷拉着脑袋,咀嚼着卤花生。

之前还同进退共荣辱的兄弟,此刻却变成了形同陌路的淡淡之交,这本就是世界上最真实的人性。

九刑长老实在避无可避,功起膻中,杀向刀疤脸。

刀疤脸异常冷静,仿佛操必胜之券,一掌拍其面门。

九刑长老身形跳转,轻而易举避过,正欲出招,但见一股巨大力道自耳畔袭过,直杀向后方。

后方正对着三爪金凤路飞飞,情况十万火急之中。王非难虎扑过去,却还是迟了三寸,但见一个如钢铁般打开的手掌,横在路飞飞前方。

铁掌令狐!

九刑长老傻眼,刀疤脸更是百思不得其解,冷冷地问道:“你可知这名女子是谁?”

令狐摇摇脑袋。

“她就是近几年来,最出色,也最黑心的盗匪。她手上沾染过不下五百的孤魂野鬼,她简直死有余辜。”

司马京道:“所以你故意激怒九刑长老,为的便是出其不意,对这位你口中的盗匪下手。”

刀疤脸道:“一点也不错,我的堂妹被她毁容,这笔账,我又如何置之不理呢?”

人群中人惊呼道:“莫非你是屠龙门新任门主樊九龙?”

刀疤脸没有否认,他冷峻的目光忽然变得多情,这其中夹杂着无限哀伤。这种哀伤幽怨,正是男子汉该拥有的品质。天崩地裂海枯石烂之后,你唯一信任的人,必然是你的亲人,这一点毋庸置疑。反之,你的亲人的寄托,便是你自己。

欧阳大帅平淡道:“虽然暗施毒手,不大光明,是小人行径,可我对樊九龙,却恨不起来。”

饭店在野,芳草萋萋,鹦鹉于远处叫唤。

令狐缓缓闭上双目,聆听着自然声音,忽然道:“樊九龙,我和你打个赌,不知你敢不敢?”

樊九龙道:“死亦不惧,又有何不敢!”

令狐道:“你若能一刀将我的手掌砍为两段,路飞飞你带走。若是不能,你就得听我的安排。”

樊九龙沉声道:“你确定?”

令狐划出手掌,淡然道:“出招吧!”

樊九龙缓缓靠近,身子微微向前倾斜,宛如钟馗俯瞰群妖,傲气如云。刀光夺人眼目,刀柄被樊九龙紧紧握着,手背青筋暴起,手臂肌肉轮廓分明,粗赛树桩。

粗心剑客李少欢道:“血肉之手,又怎能抵钢刀呢?”

九刑长老英琼道:“先师曾言,功法招式本有相克强弱之道,但也决于人的运用,是以弱能胜强而柔能克刚。一种本事炼至化境,纵然神魔也要惧三分。我看这铁掌,一定硬得过钢刀。”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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千丈断崖,怪树横生,蛇爬禽飞。

一株粗壮松树斜长在绝壁上,周围藤蔓错杂,一只肥胖金丝猴攀缘上松树主干,四处瞭望一阵,复又向上攀爬。

其动作敏捷,四肢协调,非拥有高深莫测武艺的人不能相匹敌。半盏茶水的功夫,金丝猴已攀登到断崖之上,却见断崖上有六个人,不觉兴趣大起,驻足不走。

三具尸体并排躺在杂草地上,旁边一位少年郎浑身血渍,半蹲着,怀中抱着老态龙钟奄奄一息的老父亲。在他们身旁,站着一位楚楚可怜的妇人。

那妇人愁眉锁眼,面色沉重,可难掩盖她那风华绝代的姿容。柔弱的外表下,包藏着一颗心比天高的邪心。

老人家气息微弱道:“我是老糊涂,误听人言,以致家破人亡,难于地下见到列祖列宗呀!”

少年郎宽慰道:“爹,你也是为天下苍生来此,除掉金璧邪祟。其次便是金璧教,傲视群雄的功法秘籍。”

老人家吐出口老血道:“你两位兄长和你母亲都去了,你又有什么本事呢?听我的话,乘早下这翠柳峰。”

家有一老,赛如珍宝。

本是金玉良言,可抵不住复仇的心,少年的心在滴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