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陶奂主意甚多、奸诈无比,千万不能上了他的当,我们撤。”追了一会,莫扶欢也下令撤退。
喻隐之境是个非常奇怪的地方。舍命拼出来的一点成绩,不会有几个人知道。
而且那为数不多知道的几人,还是从你扯着嗓门自报家门中得知的。不仅如此,他们还会怀疑你说的是真是假。
但是,每个人的糗事都会在喻隐之境四散传开,而且没一个人会有丝毫怀疑真假。
于是乎,喻隐之境盛行自报家门,这也是喻隐之境从未改动且为数不多的规矩。
“兄弟,听说了吗?太辰派首领陶奂带着近百位太辰精英围杀易欣泽,这么大阵仗愣是被那小子给跑了。”一人说。
“我还听说,太辰派最后回去的人还不到半数。”另一人道。
“那是因为华山派得罪了陶奂,陶奂杀了华山派一百二十二口,鸡犬不留,所以回去的人才不到一半。”那人解释说。
“我听说华山派去救易欣泽了,所以才惹怒了陶奂。”另外一人插话道。
“可拉倒吧,华山派是在自己地界被灭的。而且,太辰派没有伤亡。”其他人说。
“锤子,是不悱族的莫扶欢去救了易欣泽。”又有好事者加入进来。
“得了吧,越说越离谱了。是太辰派追杀易欣泽到梧桐山,不悱族也带了五六十个好手加入进来,他们一百多人被易欣泽玩弄于股掌之间。太辰派回去的路上,为了防止追杀失败的消息走漏,才将华山派灭门。”那个人说得煞有介事。
“太辰派真是大有前途啊,哈哈。”一人笑着说道。
“谁说不是呢?!哈哈哈哈。”一个酒楼里,一伙人聊得不亦乐乎。
胖瘦弟子聊天时的话让易欣泽恍然大悟。
易欣泽心想:没错,是我太傻!既然他们不信我,那么杀掉我,他们眼睛都不会眨一下。元硕师叔说得对,在这只有死路一条,与其坐以待毙,倒不如赌上一赌。
看准时机,易欣泽毅然决然地滚下沟壑。他也知道下面很可能是一条死路,但他没有选择!
易欣泽用两只胳膊挡住脸,尽最大努力把脸捂严实。别的地方不管了,他也管不了。
沟壑里荆棘遍布、树枝错乱,一会把易欣泽的鞭印划开,一会摔打在他的烙印上。
易欣泽的腿也没被放过,尤其是小腿,时不时会碰到小石块。易欣泽痛得彻心彻骨,但他心里只有一个念头——绝不能昏迷。
他几次咬破嘴唇来保持清醒,这时他发现,血也是咸的,又有一点点甜。
滚下来的时间不长,可在易欣泽看来,像是过了一个世纪他才被一棵枯树挡住停了下来。
易欣泽清楚,虽然现在侥幸逃过一劫,此时此刻才是最危险的。他不能停留,必须马上离开这里。
易欣泽试着站起来。身上已是千疮百孔,这些皮外伤对他来说并不算什么,让他绝望的是左腿摔断了。
易欣泽再次尝试着站了起来,一瘸一拐地走了几步。远比他想象的困难得多,仅仅这几步,痛得他满头大汗。
梧桐山人烟稀少,树枝却随处可见。易欣泽找了一根稍大一些的树枝拄着,慢慢往前走。
易欣泽心想:向西是不悱族,那是最安全的地方,可惜我体力不足,怕是还没翻过梧桐山,便已经昏死过去。沿着梧桐山向南向北都是山林,安全是安全,但没有人烟没有药,更没有我的容身之处。向东,他们恐怕想破脑袋也不会想到。
易欣泽拄着树枝一瘸一拐地向东走去,他还把身后地上的血滴抹擦得看不出痕迹。
易欣泽一脸茫然,他不知道要去哪里,但是绝对不能离太辰派太近。
易欣泽听到有水流声,顺着声音找到一条小溪。易欣泽看到水中的自己,披头散发、狼狈不堪,眼睛里流出了两行滚烫的东西,心中更是无比凄凉。
易欣泽来不及触景生情,他赶紧洗了把脸。溪水很凉,又拨了拨喝了几大口,随后沿着溪流走去。
易欣泽不禁感慨:真是一条绝好的溪流啊!
不知道易欣泽感叹是因为下面可能会有村庄,还是假如陶奂带人追杀过来,他可以跳水求得一丝生机。
易欣泽抬起头,天空阴沉沉的,压得很低很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