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家都为自己的姑娘着想,你就不想想你那三个娃儿?!”
“唉。”刘江生气地站了起来,“你今天究竟是怎么了,唠叨了这么大半天,还婆婆妈妈个没完。你嘴说不软,我可听烦了!”说着迈步出屋。
张婵的话追了过来:“哪天没有粮食了,你会更烦。”
“没有粮食,我上山打猎,下河捉鱼,我也不会让她们饿肚皮!”他在外面粗声大气地道。
张婵是贤淑之人,见他生气了,知道再说下去,只会闹僵,便不再言语,专心做起饭来。
以往吃饭,一家人你一言我一语,边吃边笑个不停。
今天这顿饭,两个大人木着脸不言不语,三个孩子也很知趣,只是静静地吃着。
那天,何嵩本来是要约刘江去看土匪与刘百万的护卫队打仗,刚走到他家猪圈背后时,听见刘江两口子在小声说话,神神秘秘的,他便躲着静听,方才知道是怎么回事。
他本要打招呼,可是知道他们的所作所为后,心里窃喜起来:这样的好事竟让自己给碰上了!
刘江两口子进屋后,他便准备用钉耙捞粮食,可是看到有两个土匪向这边跑来,便慌忙躲了起来。
两个土匪折腾一番,骂骂咧咧地出来,在粪坑边看了看走了。
他见刘江也出门而去,便用地上的几个木炭将脸画花,方才用钉耙去捞棕片袋。
刘江把粮食袋放到了最里面,他捞着自然就把粪水给弄响了,所以被张婵察觉了。
张婵虽然把脸抹黑了,但她是什么样子,何嵩再清楚不过了,于是便想占他的便宜,没想却败在刘娥手上。
他本以为换了衣服,戴了柳条帽就能瞒天过海了,谁知却让南山虎那个调皮匠揭了柳条帽,露出了伤口。
他回家将包谷倾倒在桌上,想起自己露了马脚,张婵会不会把那事告诉刘江呢?
刘江知道了一切,以他的脾气,他会对自己怎么样呢?
他心惊肉跳地想。
随后又忖道:她不会告诉刘江的,以往自己用言语调戏她,甚至动手动脚,她都没有,今天又怎么会呢?
自己一口咬定就是躲土匪跌的,他也无法啊。
他一会这样想,一会那样想,愁眉苦脸的。
“阿爸,你怎么了,一脸的焦愁。”何娇见他如此问道。
同时也看到了桌上的包谷粒,于是咽了咽口水。
“你大惊小怪的干什么,老子又死不了。”何嵩对何娇斥道,“快用水把包谷洗干净,然后用磨磨出来煮饭吃。”
“这包谷是哪儿得来的?”瘦瘦弱弱,满眼忧郁,年芳十二岁的何娇边撮粮食边道,“是不是刘江叔叔给的,咱们欠了人家好多东西了。”
“叫你磨包谷就去磨,什么鬼话这样多?”何嵩吼道,“你一开口就是刘江叔叔刘江叔叔,这么大个村子,难道就只有他家才有粮食?!”他得了便宜还否认。
何娇边拉着磨边小声道:“明明就是从人家那里得到的,偏偏死要面子不承认。”
何嵩看着她那瘦小的身子费力地拉着磨,心里也是一阵心酸。心想她妈要是还在,这么小的孩子怎么会吃这样的苦。
他想着站起身想去拉磨,可是又懒懒的坐了下去。
因为营养跟不上,何娇长得比同龄人矮了一个头,身子骨也很弱,但是一张小脸红扑扑还是很姣好。
何娇将包谷磨细,又忙着去刷锅塞柴烧水。
何嵩看着何娇姣好的面容心里想开了:女儿长大了一定是个美女,自己得给她找个有钱人家。
自己只有一女,自然得跟着过去,到那时,吃香的喝辣的也就不愁了。
他想着脱口叫道:“阿娇,你快长大吧。”
“阿爸,你说什么?”何娇正在用勺子搅着玉米粒,以防止它粘锅糊了,没听明白便问道。
何嵩一怔忙大声吼道:“说什么?就是叫你快煮饭,我的肚皮饿了!”
“阿爸,你忍着点,饭一会就好。”何娇应着手脚麻利的地洗菜。
何嵩想到以后就算能实现这一点,自己也还得熬上五六年。六年,一千多个日日夜夜,还得吃多少苦啊!
他想着长长地叹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