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百万对刘江道:“他们虽然踩了你的包谷苗,但毕竟是在我的地里,赔就免了,你少交点租得了。”
“不赔,只少交点租?”刘江生气地道,“那你说少交多少?”
“本该三两五钱,只交三两四钱得了。”刘百万一副大慈大爱的样子,“那一钱,就算我赏给那些孩子们去买糖吧。”
“你你你——”刘江气得话哽噎在喉咙里半天才吐出来,“我减产过半,你竟只少收一钱,还把话说得如此冠冕堂皇!”
“你心中很不满意是吧?”刘百万看了他女人一眼,也伸手压了压她头上的帕子,毫无表情地道,“那我要是一钱也不少呢?”
“大老爷,你这实在是太刻薄人了!”张婵也道,“被他们踩死的不是少数,是过半啊,咱们将减产过半,一家老小还得吃饭呢。”
“我就知道你们心中不满意。”刘百万依旧不阴不阳地道,“那我重新定一下。”说着沉思起来。
刘江站了片刻不见其开口,躬身问,“大老爷,你说该少交多少?”
刘百万瞪眼看着他,从牙缝里迸出几个字,“那就三两四钱五吧。”
“多谢大老爷,多谢大老爷。”张婵一听高兴地作揖不已。
刘江感觉他的眼神露着怪异,是以没有致谢。
张婵还在作揖,刘百万猛然一拍桌子叫道:“我是要你们交三两四钱五!”
“妈呀!”刘江故作一惊木棒失手,身子失去平衡一下子歪倒在地。
刘百万猛拍桌子时,把他女人也吓了一跳,身子一抖,头上的帕子散开飘落下来,她急抓住捂着头。
帕子被她抓成一团,是以只遮住一小部分,其他部位一览无遗。
张婵夫妇二人看见她的头顶被削秃得闪着青光,四周头发也被剪去过半。整个脑袋显得怪异不已,滑稽之极。
张婵心中怨恨不已,但此刻见了怪模怪样的财主老婆,不由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笑什么,有什么好笑的?”刘百万怒不可揭地呵斥起来,边慌忙为她包布片,但怎么也弄不好。
简雄与刘金、丫鬟慌忙上前帮忙,方才把帕子弄好。
张婵将刘江扶起,又将木棍递给他。
刘江站起身诧异地问刘百万:“大老爷,她的头发——?”
“哼!”刘百万瞪了他一眼没有说话。
“她的头发怎么啦?”他又扭头望向刘金和简雄问道。
简雄见他看过来,慌忙低下了头。
刘金则喝道:“问什么问,关你什么事?老爷已经答应少收你们半钱田租了,你赶快拜谢滚出去!”
“才少收半钱银子?”刘江夫妇惊愕地道。
“少收一钱,你们却不知趣,再在这里啰里啰嗦,只怕这半钱也少不了了。”刘金颐指气使地道,“还不快给我滚出去!”
“江哥。”张婵欲哭无泪地望着刘江。
刘江气愤不已,在地上狠狠地杵了杵木棍,然后无可奈何地望着张婵道:“走吧,咱们命该如此。”
张婵清泪啪嗒啪嗒地往地上掉落,上前扶着他一瘸一拐地往外走。
“慢着!”刘百万突然叫道,“刘江,你给我站住!”
“我们走,我们走。”张婵忙道,“大老爷,你千万不能再涨了。”
“谁说我要涨钱?”刘百万走过来围着刘江转着圈子道。
“多谢大老爷,多谢大老爷。”张婵又忙不迭作揖。
刘百万围着刘江转了两圈,突然起脚向他小腿踢去。
“妈呀!”刘江痛叫着倒在地上。
“大老爷,他的脚昨天被大管家给打伤了,还没有好完呢,你千万不能再打他了。”张婵见此忙上前哀求道。
刘百万揭开刘江库管一看,脚踝上一圈肉全被刘金用皮鞭卷破,伤口完全没有愈合。
现在刘百万又在上面踢了一脚,那伤口立刻红血迸流不止。
刘江一个劲地呻吟着,刘百万看了看,放下裤脚向外摆了摆手,“滚,快滚出去,不要让你这污血污了我的地面!哦,将才我是吓你的,你那地租,今年就只收你三两银子吧。”
“多谢大老爷。”张婵感激着扶起刘江向外急走,生怕刘百万过来又弄伤刘江。
他们虽然一副害怕样,但是眉宇间却闪着一丝欢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