骆粥直言不讳道。

“这便是我寻你的理由。”

独孤求败双目直视着骆粥道。

“可晚辈不通治国。”

“只晓得……”

“世间不平事,一剑平之便是。”

“世间腌臜事,一刀斩之便是。”

“讲到底晚辈不过是一介杀才罢了。”

骆粥自嘲一笑道,目光确没有移开对方,他也很想知道独孤求败对此事的态度,同样也影响着自己今后的布局。

“虽说性子无赖了些,可也算是有大魄力,大气运之人。”

“天下人苦于那妇人执政久已,可天底下也唯有你一人拔刀相向。”

独孤求败打量着骆粥抚须笑道。

“前辈谬赞了,晚辈当时所想的不过是一己私利罢了。”

“一个人想法总是会变的。”

独孤求败意味深长道。

“或许吧。”

骆粥没有反驳。

“可,不论将来如何,晚辈的行事风格断然不会更改,若是真有那么一天,这天下免不得还要破而后立,到时候说不得还要死上更多的人。”

骆粥决然道。

“可总要胜过周而复始许多……”

独孤求败低声喃喃道。

“前辈,你……”

骆粥如鲠在喉,

原本都已经编好了一大箩框的理由。

“老夫,并非迂腐之人。”

独孤求败见状不禁莞尔。

“罢了,你且随老夫走上一遭……”

“也让老夫这一剑,平平那些不平事。”

“可,晚辈不通修行。”

“晚辈手中这绣春刀欺负下那些手无缚鸡之力的腐儒文人尚且还行,可若是要和那些死士,武夫捉对厮杀只怕是十死无生。”

骆粥诚然道,

“可,老夫观你根骨极好。”

独孤前辈打量了骆粥一眼后诧异道。

“晚辈祖籍上谷郡,当地骆姓拢共十二个字辈,恰逢一轮末尾,只得一个单名,用以隔开辈分,若是添上那个字辈,便是“白”字,晚辈名为骆粥,也叫骆白粥!”

“白粥,白粥,这名字听着挺俗的,简直就是俗不可耐,不过想来那骆瘸子取名的时候,也是念着晚辈一碟咸菜,一碗白粥,平平淡淡,无波无澜,了此一生。”

“若是晚辈执意修行,想来那骆瘸子是第一个不答应的,毕竟修行习武的苦头,他已经吃过不少了……”

“何况锦衣亲军,本就不为那妇人所喜,若是晚辈……怕是活不到如今了。”

骆粥苦笑出声道。

“原来如此。”

独孤求败了然道。

“不过,今夜有老夫在……”

“天下无人能伤你分毫。”

独孤求败语调不高只是平铺直叙,可话语中却透着常人难以想象的波澜壮阔。

“如此,便却之不恭了。”

“跟着前辈长长见识也是极好的。”

骆粥从善如流道。

“不过这刀就不带了免得给前辈添乱。”

骆粥顿了顿继续道,

“晚辈在后边给前辈撑伞便是!”

骆粥说罢竟是直接卸下了腰间佩戴的绣春刀置于桌上,转而从房中拿出一把极宽的黑色油布大伞。

“前辈,走吧!”

“也让晚辈见见二品剑仙的风采。”

骆粥凑近一些,将伞撑过二人的头顶,方才那极为自然的动作中,也透着对身旁那人无比的亲近和信任。

“倒是有几分气魄。”

孤独前辈看着身旁洒然的少年郎笑道。

雨夜中,

一人负剑,

一人撑伞,

两人踏着满地水渍往长街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