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九章 三条路

吴雱张开大嘴,不顾茶汤滚烫,豪放地一饮而尽,他皱眉道:

“倒也无需特意等候,无非先后顺序而已,只是……陆道友最好回避一下。”

陆启佑少见的怔住片刻,他转头看向严肃起来的安炎夏,安慰道:

“看来事情比较重要,炎夏你如实回答,吴道友不会害你的。”

待这位陆四掌柜离去,吴雱从腰间灰袋里摸出一件淡金色纱帐,往上一扔,罩住二人,安炎夏顿时听不见任何多余的声音。

吴雱面无表情,脸色硬得像块石头,一股将发未发的压力挑逗并欺凌着安炎夏薄弱的感知,他说道:

“你父亲安行简曾向宗门寄过一封飞剑传书,你知道吗?”

安炎夏早已正襟危坐,低眉顺目,他怀疑此人这等作派,必有相应的测谎手段,加上印象中确实无有不能说之事,便不假思索地回答道:

“不知道。”

“你有没有发觉过你父亲出现异样?”

这个问题的范围就大了。

发觉是什么程度的发觉,异样是何种异样?

安炎夏回忆片刻,四周的无形压力十分古怪,明明毫无切实变化,却仿佛有一座山悬在半空,似乎只要稍有不慎,便会朝他砸下,于是,年轻人老实交待道:

“有一回,父亲十余日都没有笑过。”

“细说。”

“不管是逗我玩,还是生我气,父亲只要在我身边,总是笑意盈盈,变脸最多三日,便又是很幽默诙谐的样子。

“可有一回,父亲十余日都没有笑过,我以为犯大错了,求饶了好久,结果他只是说不关我事,接着又默默思索。”

“什么时候?”

“大约一年前。”

“当时,你们在哪里?”

“淄城。”

吴雱想了想,接着问道:

“青城南边,傍淄水而建的淄城?”

“是的。”

“除此以外呢?”

安炎夏又深思片刻,迟疑道:

“应该没有了,也是这次吓了我一跳,所以才记下的。”

早慧的孩子以为大人真的生气,记挂在心,倒也合乎情理。

吴雱迟疑片刻,没有掏出那物,问道:

“你有没有见过一个复杂无比同时一眼看去便觉古怪且法力会受到影响的……图案?”

安炎夏好不容易捋顺这句话,又不知这到底是在问什么,他小心翼翼地反问道:

“就是那种看到就会察觉不对的图案?”

“对。”

安炎夏仔细想了想,摇了摇头,答道:

“没有。”

这位远道而来的吴雱前辈没有什么特殊反应,他面无表情地点点头,将淡金色纱帐收起,呼唤门外的陆四掌柜。

陆启佑闻声进来,却见吴雱冷冷向他传音道:

“修真者大道独行,有个得意后人不容易,我没有动用有伤神魂的秘法,希望你别让云梦山为难。”

陆启佑看着一脸茫然的安炎夏,传音回道:

“商家修士长久的秘诀是知进退,放心吧。”

吴雱立马站起身来:

“事已办完,先告辞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