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八章 真魔道途以言说

圆寂闻言,定睛看去,实诚答道:“只能看到一根草。”

秦一生摇头。

“你只看到了草,却不曾看到野火烧不尽,春风吹又生的坚韧不拔,你只看到了草,却不曾见到它为了生长而在土壤当中做出的奋力拼搏,这样一个生命,其蕴藏的含义要远比金佛这等死物来的更为珍贵和沉重。

我拔断了它,却还留下了根系,它还可以继续生长,

可若是金佛,被砍断半截身子,那么这个金佛也就失去了完整的意义,

所以这根草,是那金佛远远比不上的。

草虽单一,可若是汇集为草原,便可放牧牛羊,牛羊成群,光是毛发和奶水都可带来收益养活一家人。

一家人的幸福安康,也绝非求神拜佛所能做到的,

草虽非人,但为人所用,以人为本。

你连这么一个以人为本的简单道理都不明白,还妄想让人开悟么?”

秦一生振振有词,全然没有注意自己正在胡编乱造,只是他的表情和态度都表现的深信不疑,所以圆寂也不由的信了半分,开始了思索。

“小先生认为草比金佛更为珍贵么?那我给你一尊金佛你要不要?”圆寂这般问道。

秦一生点了点头:“要,为何不要?你白送的我为何不要?那,来而不往非礼也,你送我金佛,我就把这根草送你,这样我们就互不相欠了。”

他说着,将草放在了圆寂的身前。

圆寂双掌合十:“那贫僧在此谢过小先生赠草之礼,不过以贫僧之见,草仍旧比不上金佛,佛靠金装,世人才能相信,草无银镶,世人只会认为这是一根草罢了,您用草换金,是否不妥?”

圆寂倒是没被忽悠住,可以理解,脑子有问题不代表他是傻子。

秦一生又故作狂放姿态,仰天大笑了起来。

“世人总是愿意赋予一些东西非同寻常的含义,就好比节日,稀松平常的日子可以被赋予情人节的含义,只是因为这一日发生过可歌可泣的爱情故事,但是这一天又不放假,又能有什么用?诚然,我并非批判节日,节日有其存在的必要性,

可归根结底,节日的含义还是由人赋予,【由人赋予】便是最大的笑话,因为被赋予之物并不在乎,可对于人来说,却又会十分在乎。

佛靠金装,说到底也只不过是人一厢情愿的认为罢了,又因为长久以来的一厢情愿,所以使其变成了约定俗成,

草无银镶,但我若是说这草乃是一株奇葩仙根,你也不会相信,可我只要请人逢场作戏,那这草就有了包装,因为有了包装,所以哪怕这草不是奇葩仙根只是一根随处可见的野草,它也必须得是仙草,

你明白了么?”

秦一生故作高深莫测的问道,但圆寂并不上当,反而还是十分实诚的问。

“我应该明白什么?这和你所说有什么必然的联系么?”

秦一生顿了顿,随后又道:“你魔念蒙心,连这最基本的道理都看不明白么?”

“那么到底是什么最基本的道理呢?”圆寂不耻下问,虚心求教。

【好问题,因为我还在编,不知道怎么圆。】秦一生内心吐槽,可表面还是不变。

“道理很简单,你魔念蒙心,怎可谓魔,你被魔念蒙心,最本质的东西都没有看出来。”

“小僧愚钝,还请先生解惑。”圆寂真心实意求解。

【你好烦啊,你就不能有点慧根么?怎么跟个傻哔一样问这问那的啊?】秦一生仍旧内心吐槽。

但他还是很快找到了怎么继续忽悠的法子。

“你自誉为佛,那你对于这【魔念】想必应该有所理解了,不若和我说说你对于魔念的理解吧。”

“所谓魔念,自然是与往日自己截然不同之念,此念违背自己长久以来之心境,做出为从前自己所不齿之事。”圆寂说着,“可小僧之心被违背违背,何来魔念蒙心之说呢?”

“哈哈,自然蒙心,念本就是‘念头’一说,普通人之心也会在一时半刻之内生出千百念头来,这千百念头一旦放大就会蒙蔽内心,而想要抹除念头说难不难,因为只要维持专注即可,

你被自己的魔念所左右内心,你内心更是无法保持专注,

这样的你,连自己本心都看不透彻,你又何谈专注?

魔念蒙心,怎可谓魔?”

秦一生这般说道,可在圆寂听来,却真真如雷贯耳,振聋发聩,圆寂之内心,也被此一声所扫清蒙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