竹毅此刻眼睛通红，一言不发，只是静静地站在床边看着兰灿。

他的身影笼罩住坐在床上的兰灿，那双泪眼一时也让兰灿语塞，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突然，竹毅俯下身子，狠狠地抱住了兰灿，却又旋即放轻力度，声音哽咽道：

“我以为，你再也醒不过来了。”

同门多年，无论遇到了什么困难，竹毅作为大师兄从来都是笑颜对人，绝没有哭过，至少兰灿从没见到过。

此刻见到竹毅眼中快要淌下泪来，惊得兰灿一时间失了神，却又很快反应过来，抬手回抱住竹毅，拍了拍他的背。

“好了，我这不是醒过来了嘛，别担心。欸，师兄，你是不是哭了？我还从没见过你哭呢，原来是这个样子啊！”

兰灿半开玩笑地回着话。

竹毅听到这话，猛然松开了兰灿，转过身，背对着他，擦了擦眼睛。

竹毅转回身，低头看到兰灿嘴角正噙着笑，忍不住在他额头上弹了一记，暗骂“臭小子”。

“师兄，不与你开玩笑了，说正经的，我之前明明是在无相峰上采药，怎么会在杏林阁里醒来？”

“你还说呢。要不是师兄弟那几日上山找‘化灵花’，意外碰到你昏倒在地上，赶紧把你带回来，只怕你早已经被山里的灵兽叼去了，哪还能舒舒服服躺在这。

你是不知道，你回来的时候，全身上下都是伤，一直昏迷着，怎么叫都叫不醒，快把大家吓死了。

幸好师父突然结束闭关，过来给你治伤，可你也还是昏迷着。

连师父都说，你这次能不能醒过来，全看个人造化。

阿灿，你在山上究竟遇到了什么事，怎么会伤得这么重？”

竹毅的语气一开始还是嗔怪，到了最后，全是担忧。

“记不清了，只记得是和以前没见过的灵兽打了一架，没打过，就这样了。”

兰灿感觉黑气一事着实奇怪，出于谨慎，并没有和竹毅提及这件事，只好无中生“兽“，希望将这事就此瞒过去。

竹毅正欲开口再问，就听到十四带着师父进来了。

“师兄，师父来了。”十四跑得急，气喘吁吁。

“毅儿，你和十四先出去，我有话和灿儿说。”

竹毅还想说什么，触及师父的眼神，想了想，还是把没有说出口的话又咽了回去。

他牵起十四的手，和十四走出房间，转身关上房门，离去了。

怀若这才看向床上坐着的兰灿，眼神闪了闪，快步走到他床前，拉过凳子坐了下来。

兰灿看着师父的样子，心里满是疑惑。

原因无他，实在是因为师父今天看起来很冷肃，却又似乎极力想对自己表现得温和一些。

要知道，往日里，师父一向是个宽和豁达的老头，从未像今天这般严肃紧绷过。

怀若坐在那里，目光从上到下仔仔细细地将兰灿看了一遍，这才终于开口：

“灿儿，你现在感觉怎么样？身上还疼吗？”

“身上不大疼，只是使不上力气，想来养些时日就好了，师父不必担心。”

“那就好，那就好。你师兄弟把你带回来时，你伤的那么重，师父差点就以为救不回你了。”

怀若显然是担心极了兰灿，说这话时，脸上全是痛色。

说完这话，又看到兰灿此刻好好地坐在自己身前，才又开心起来。

“说来也奇怪，你当时伤得那么重，为师都束手无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