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坐着发愣,小男孩儿就站在床前定盯着她看,一脸疑惑。
片刻,苏瓷也把目光转向了小男孩儿。
她看着小男孩儿充满奶气的脸,慢慢处理脑子里一点一点多出来的信息,也可以说是原主的记忆。
现在是七十年代中期,一九七五年。
原主叫叶苏瓷,生于农村长于农村,家里有父母和七个兄弟姐妹,还有一个哥哥送给她大伯家养去了。
对于七十年代,苏瓷脑子里只有一个概念——穷!
对于现在这个叶家,她按照原主的记忆总结起来就是——家徒四壁!一贫如洗!非常穷!
别说是缺衣少食的二十世纪七十年代,就是已经全面建成了小康社会的二十一世纪,家里有八-九个孩子,那也得穷得光屁股啊!
想到这里,苏瓷空了腰上的力气,直接往后一倒。
看着茅草覆的顶,脑子里只剩下四个大字——坑!老!子!啊!
还没等苏瓷感慨完,房门上布帘响动,又进来一个人。
一个中年妇女,留着长发在脑袋后盘了一个很矮的发髻,身上的衣服是暗蓝色,布料同样十分粗糙,染色不大好,上面也缀有补丁。
有了原主的记忆,苏瓷自然认识这些人。
在她床前站着的奶娃娃,是原主的小弟弟叶安家,现在才五岁。而进来的这个妇女,手里端着碗拿着饼,是原主的母亲苏华荣。
苏华荣走到床边,在床头木箱子上放下碗和饼,很自然地伸手上来摸苏瓷的额头,一边开口问她:“感觉怎么样了?”
苏瓷没说话,苏华荣又把额头靠过来,直接用自己的额头探她额头的温度。
这举动弄得苏瓷下意识往后一缩,却也没能躲开。
苏华荣探过了苏瓷的额头,说:“好像不烧了。”
说罢端了碗过来,把刚烙好的饼送到她手里,又说:“家里就这一点白面了,平时也舍不得吃,妈特意给你烙的,赶紧吃。”
苏瓷看看自己手里的白面饼,又看看碗里的棒子稀饭,还有一小碗酱黄豆。
这些东西在她眼里都算很粗糙的饭食了,但她知道,在叶家,这是逢年过节都不一定能吃上的好东西。
小弟叶安家站在床前,眼睛直勾勾地盯着白面饼,闻着棒子稀饭的香甜味,眼见着口水就要流出来了。
好在他收得快,“咕噜”一下又给咽了下去。
叶老大轻轻吸口气,“妈,不拦怎么行?我看小苏瓷不像在说笑,她是真的恨我们。你看她那一副狗急跳墙的样子,这要真闹起来,问题搞严重了,吃亏的还是我们。”
叶老大媳妇刘兰花出声补充,“还真是会咬人的狗不叫呢,平时真没看出来,小苏瓷有这脾气和胆子。今天那跟吃了炸-药似的,谁刺她,她炸谁,竟然连妈也不放在眼里了。”
叶老太听着这话,心里憋得要炸,“你们且等着,有朝一日,我非得撕吧了她。活了一辈子我没怕过谁,到头来我能怕她一个黄毛丫头吗?”
叶老大又深深吸口气,“妈,咱真别闹了,这口气忍了吧。老二还是讲理的,心里有您也有我这亲哥哥,知道一家人帮一家人,咱就别跟四丫头计较了。”
叶老太就是咽不下这口气,好半天才平气说:“这个狗东西,让她嚣张这一回。以后咱们都别理他们,看他们能过出什么日子来。我看他们就觉得窝囊,老二打小就窝囊,娶的媳妇也窝囊,养那一窝小的,都一路货色,没一个是能有出息的。没老大你撑腰,他们连现在的日子也过不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