数学基地的气势瞬间弱下去。
时溪当机立断,将小皮筋从马尾上取下,黑发披散,长至腰部。
那条象征着他们定情的小皮筋被套在了手腕上,半颗红心吊在手背上,跟白皙的皮肤形成鲜明的对比。
她将双手拢在两颊边,大喊“顾延州,加油”
顾延州顺着声音瞟向她,以及她手腕上的小皮筋,表情还有些愣愣的。
随即。
他两边的唇角弯出一个弧度。
下一秒。
少年像是重获能量似的,冒险在周围全是围攻的情况下,突然纵身起跳。
“哐当”一声,篮球正中线外三分。
队友继续后补,再中一球。
比分直接反超。
谭平站在赛场上朝时溪大喊“嫂子,我们全靠你啦”
卢一悟发出尖叫“啊嫂子才是最棒的”
距离比赛结束还有十秒钟。
不料,薛尧在跟顾延州抢球的时候,一不小心将篮球给打飞了出去,正好往观众席上飞来。
直往时溪的方向。
周倩倩惊呼一声,连忙抱头,起身就要跑开座位。
薛尧离时溪的位置最近,加上他又是体育生,身体反应速度非常快,没一会儿就跳到她的面前。
他用身体挡住了篮球,整个人重重地摔在地上,发出“砰”的一声巨响。
时溪大惊,连忙起身扶他,“薛尧,你没事吧”
他的队友惊呼,连忙跑过来,“阿尧,有没有伤到哪里”
薛尧从地上坐起,单手捂着一边的膝盖,表情有些痛苦,像是受了不小的伤。
顾延州也来到时溪旁边,伸手偷偷护住她的腰,不让其他男生碰撞到她。
这时,裁判吹哨,比赛结束。
顾延州队赢。
时间渐渐缓慢下来。
蓝天白云,清风渐停,原本响彻耳边的欢呼声慢慢沉下去,所有的同学都关心起薛尧有没有受伤。
时溪被人群挤在外面,也不知道里面的情况如何,只听到他队友大喊“校医,快来,他是学校体育队的。”
她转头看向旁边的顾延州。
少年一只手还在她腰后,虚虚搂着,一旦有人靠近,他立马往旁边移动,用身体挡住其他人的靠近。
人群中央传来薛尧的声音,“时溪,你在吗”
薛尧的队友也纷纷帮忙喊道“请问谁叫时溪”
时溪探头看去,“啊,我是。”
挡在前面的人让出一条道,薛尧正坐在地上,单手将一个冰袋按在膝盖上,校医在旁边给他喷药。
薛尧喊她“时溪,你能来一下吗”
“”
时溪下意识地看向身后的顾延州,见他脸色阴沉,连忙偷偷握了握他的手腕,朝薛尧问道“是要帮忙吗”
薛尧点头,“嗯。可以吗”
薛尧在众目睽睽之下帮她挡下篮球,还因此受了伤。
加上他是校队体育生,要是真出了什么问题导致他的体育生涯中断,她绝对逃不了干系,也会过意不去。
还是亲自看一眼比较放心。
时溪松开顾延州,快步走进人群中,在薛尧旁边蹲下。
顾延州本想跟上去,结果薛尧那几个队友像是看出了什么,故意站在他的面前,挡住他的视线和脚步。
气氛一下子变得剑拔弩张起来。
时溪不知道外围的情况,蹲下来仔细检查薛尧的伤势。他刚刚飞身扑过来,因为扭转的速度过快,所以膝盖擦破一点皮。
但是,比较严重的是
薛尧转头跟校医道“我刚才尝试站起来,发现后腰有点不舒服,活动也有点受限,考虑会有腰部扭伤的可能性。”
这话一出,薛尧的队友立马紧张道“阿尧,你可千万不能有事啊,你可是练跳高的,要是腰部受损,那”
他们没有再说下去。
不用说也知道。
腰部对于一个跳高选手来说有多重要,如果这个地方受伤,基本上跟跳高这项运动永远告别了。
时溪也紧张起来,赶紧跟校医道“医生,你快检查一下。”
旁边的同学也催促“是呀,校医赶紧检查一下吧,听着好可怕啊。”
校医也很重视,连忙让薛尧保持姿势,用手去触碰他的脊椎和后腰。
顾延州听着里面的动静,脸上没什么表情,眼睫毛根根分明的垂下,明眼人都能感觉到他周身的气压很低。
谭平翻了个白眼,“明明篮球赛是他邀请的,球也是他打飞的,要救球的人也是他。这怎么搞得跟嫂子欠他似的玩不起就别玩啊”
“就是。”卢一悟也看不惯,“故意的吧故意打飞,故意救球,然后演一出英雄救美,博得所有人的关心。”
谭平越想越气愤,撸起袖子,“老子倒要看看他是不是伤得很严重。要是不严重,我就给他来一拳瞧他这副惺惺作态的模样。”
他正要进去。
顾延州突然出声“行了,你们都走吧。今天谢了。”
谭平转身,“啊,可是嫂子她”
少年没接话,冷着一张脸,在观众席上找了个位置坐,拿起矿泉水就仰头灌。
周围有女生见顾延州喝水的样子好看,连忙拿出手机拍他,结果被他的视线捕捉到,冷峻眉眼稍抬,眼神凌冽。
“滚。”
那两个女生被他这副样子吓了一跳,连忙拿着手机走了,走的时候还嘀嘀咕咕“我的天,他好凶啊”
“真的是,拍一下都不行。”
谭平气得叉腰,“这些女生干嘛啊真是,没看到人家在生气吗”
顾延州呼吸不稳,“你也滚。”
“”
幸好是知道顾延州的脾性,要不然换做其他人,肯定也受不住他的这副态度。
谭平妥协地举举手,“好好好,我滚我滚。”
身边的人都走后,顾延州看向不远处围聚在一起的人群,心里越来越烦躁,根本不想待下去片刻。
他坐了一会儿,见时溪还没出来,自己先站起,离开了篮球场。
校医检查过,薛尧的腰有一点点轻微损伤,但这两天尽量要卧床休息,避免走动。日常训练也要打耽搁一段时间。
时溪看着校医帮薛尧喷了药,连忙站起身去寻找顾延州的身影。
他人已经不见了。
见周倩倩拿着水跑过来找她,时溪连忙问“顾延州呢”
“噢,我刚刚看到他往饭堂去了。”
周倩倩小心翼翼地补充一句,“看上去心情特别不好,脾气超大,我来的路上还听到有女生吐槽他。”
时溪蹙眉,“吐槽他吐槽什么”
“说他骂人滚。”
“”
顾延州肯定是发了好大的火。
高中三年,少年的脾气比现在还要差,别人坐他的椅子,逢男生必揍,对女生也没什么好脸色。
脸上的表情一直都是臭着的,凶戾又霸道。
班上的同学都特别怕他。
只有时溪敢跟他呛声,见他凶其他女生立马凶回他,跟他讲道理,摆事实,他不听就凑到他耳边一遍一遍地念经。
长久下来,顾延州骨子里的凶戾收敛了很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