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李子伤重昏睡,醒来已近傍晚。
他睁开眼,见床边坐着燕冰河,便道:“燕叔叔,外面怎这样静?”
燕冰河道:“人少了,自然安静,你好生歇着,明日咱们也走。”
小李子道:“不是比轻功吗,干吗要走?我跑得很快,我可以!”
燕冰河道:“他人绑着沙袋蹿高伏低,日日苦练,方才练得身轻如燕,你没根基,又无半点内力,上场之后,徒逞脚力么?纵没受伤,这一关,你原也是过不去的。”说着微微一叹,出门去了。
小李子翻身下床,想去追他请教,可一着急,使错了力,一骨碌滚下床来,全身摔得几乎散架。
吱呀一声,房门开了。
来人啊的一声,忙去扶小李子。
小李子头不能转,但听这一声叫,已知来人是明月,又听见木轮之声,心道:“刘瘸子也来了。”
明月扶起小李子到床边坐下。
刘守仁停在床前,关心小李子伤势,又与他解闷,说起了天虞风貌。
天虞山共有一潭十一峰。此峰仅是一座无名偏峰,用来接人待客,平素鲜有人至。
小李子悠然神往,但想每一峰都有名姓,唯独此峰是“偏峰”,又是无名,推峰及己,很是可怜,便道:“我看峰上生着好大一棵迎客松,今后就叫迎客峰吧?”
明月道:“大胆,你……”
刘守仁一抬手,打断了他,道:“我也正有此意,不日我便说与掌门师兄,往后就叫迎客峰。”
小李子虽非随口一说,却也算不得深思熟虑,哪想自己一句话,竟给天虞的一座山峰安上名目?
他很是受宠若惊,道:“道长,你是不是找我有事?”
刘守仁默了半晌,道:“早上为何不肯认输,那不是很简单吗?”
小李子也默了半晌,道:“清风被您教得那样厉害,您明明能教徒弟,却不收徒,是为什么?”
刘守仁微微一笑,道:“对啊,是为什么?”
小李子道:“瞧您衣裳,腋下都磨得薄了,定是偷偷拄拐练习行走,您不收徒,是不想让人看见,对吗?”
明月在旁侍奉,一听之下,眼圈唰地红了,转过头抬袖拭泪。
小李子心知猜中,道:“可见认输才难。”
明月擦过泪,双手赍出一只方盒,打开盒盖,里面是一丸金色丹药。
刘守仁道:“你舍得了?”
原来明月一得知这药要给小李子,便耍浑抵赖,藏在身上,迟迟不肯交出。
明月道:“我也不是舍不得,只是……”
刘守仁道:“不准说嘴。”
他将药递给小李子,道:“这丸药对你伤势有益,能保你明日正常考试。”
小李子大喜,可见了明月神情,不敢坦然领用,便看明月道:“这药什么来头?”
明月道:“这叫九转金丹,是祖师爷练的。有一年掌门真人受了重伤,听说只剩下一口气,便是服过这药,活转了来。”
刘守仁道:“掌门师兄重伤痊愈,全赖众师兄弟传功救护,与这药关系不大。这药所以珍贵,只因其中含了天山雪莲、碧波潭水等名贵之物,虽然难得,山上却尽可采到,倒也不算什么。”
明月忽一跺脚,道:“可它能治您的腿伤!”
小李子本已接过方盒,一听这话,手一颤,盒中金丹滚落在地。
刘守仁吃了一惊,弯身去捡,可身在椅中受限,手臂终是短了一寸。
明月眼疾手快,合身一扑,倒像那丹药是一只活蹦乱跳的鸟儿,唯恐捉它不住。
他拾起金丹,捧过头顶。
刘守仁松了口气,面带不悦,道:“明月,你今日为何如此多话?”
明月道:“往日有清风哥哥,自不用我说,如今他在峰上罚跪,我若不说,谁来说啊?”
刘守仁板着脸,道:“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