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提起来,脑中嗡的一下,差点熏晕。
她捏住鼻子,左右端瞧,但见鞋上半个泥点也无,全不似刚刚走过泥泞小路,只得作罢。
刚踏出门,蓦地想起一事,道:“白师妹,你去小师弟背后,瞧他背影,可像贼人?”
李平生心头一颤。
他百密一疏,忘了缠腰垫肩。
这一来,势必给人认出,暗下决心:“我只咬紧牙关,决不搭上欢若妹妹。”
白素光一看之下,默不作声,片刻才道:“他太瘦了。”
李平生感激无地,回头看她一眼。
白素光却面无表情,似看懂这眼神也不似。
李平生也分不清她是故意袒护,还是真没认出。
丁绮霄哼了一声,不情不愿地走了,发梢的水滴了一路。
李平生回房整理,不久无尘来到。
无尘端着一只木桶,道:“师兄又走错屋子了!”说着咚的一声,放下木桶,溅出些水,里面泡着一双脏兮兮的鞋袜。
李平生道:“看来这鞋我也拿错了,难怪穿不下,该是你的。”
无尘接过他递来的旧鞋,道:“这香味可不就是我的?你也不怕染上这脚香的毛病,连鞋都能拿错,可真行!”
李平生挤出一个笑容。
他虽巧计逼退丁绮霄,却一点也开心不起,一是连累别人,心有歉疚,二也是觉得这不算智计,无外乎耍点花招。
心道:“燕叔叔若在,又该说我是个奸猾之人,如今看来,这话多半不错,他喜欢小柿子和茂茂,独不喜我,须也怪不得他,可我真是个坏人吗?”
按他听过的戏文,笨拙死板的是好人,聪明灵活的是坏人,一想到自己是个坏人,不禁难过迷茫起来。
夜里,李平生辗转反侧,久久也睡不着,内心深处,很盼有个博学之人指点迷津,踌躇一阵,心道:“只怕姑姑已睡了,如何好去吵她?”
可念头一跳出来,便如烙印一般,再挥之不去。
李平生猛然从床上坐起,道:“我远远望上一眼便回。”
这夜是十六,月亮正圆,照得地面明晃晃的。
山路崎岖,好在李平生平日送信,走惯了的。
这时绕过静笃前峰,耳听得溪水潺潺,越来越近,全身上下都充满力气。
来到溪尾。只见松林小筑与溪水间的空地之上,一道白色倩影手执长剑,临溪而舞。
李三平心中一喜:“是姑姑!”
但见宋清瑜肩窄如削,腰细如束,动静之间,身姿无比轻盈,月光落在她白衣上,将她全身笼罩在一团轻烟薄雾之中,更显得她飘忽若神,宛似神仙画中走出来的人物。
李平生看到痴处,情不自禁,抬手轻搭树干,好像搭上的是那秀美白皙的颈项,可树干何等粗糙?
李平生一触便醒,惭愧不已,欲待不看,却又挪不开目光,这一分心,不禁一怔,却发现了另一道白色身影。
那人藏身树后,瞧身形乃是女子,却不知为何在此偷窥。
李平生见她高挑身材,心道:“莫非是丁绮霄?难不成她想害姑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