丁绮霄说的是,身为“嫡传火工”的李平生,没有师父、不会武功,卑微至极,行事苟且龌龊、无耻下流,如何配得上静笃峰高足?
可在高绛寒听来,完全是另一番意思,心道:“是啊,若传出去,静笃峰势必抬不起头,今后只好再也不来松林小筑。”
丁绮霄见她神情松动,道:“天幸你是一厢情愿,迷途知返,还来得及,你可知他心有所属,两人在屋里琴瑟和谐,做下龌龊之事,也是有的,不信你仔细想来,你为了他,巴巴地在这拦我,当初又学做点心赠他,对他何等要好?他对你却是何等冷漠?”
言下是说,从她身边逃走的李平生,半句话也不多讲,实在冷漠凉薄,如何配得上她的付出?
可在高绛寒听来,却想起了前去小筑送礼的情形。
其时屋门打开,映入眼帘的是一片冰冷淡漠,一双明眸中只有疑惑,便如在看一个突然来访的陌生人,更坚决不受礼物,若非她放下盒子便走,这番辛苦,定要付诸流水。
高绛寒神色一坚,道:“不论如何,我的心意总是不变。”
丁绮霄道:“我当你是个好师妹,好心劝你,你犯下这等大罪,却还死不悔改,当真恬不知耻!”
高绛寒道:“说什么我也不会让你赶她下山。”
丁绮霄道:“就凭你?别忘了你的剑法还是我教的!”叱喝一声,挺剑便刺。
······
李平生一瘸一拐地走在道上。
他倒霉踩中一条黑蛇,滑了一跤不说,还被咬中脚踝,所幸服过九转金丹,只是脚踝肿得老高,火辣辣的痛。
忽听头顶风声飒然,有人赶到,心中咯噔一声:“千万别是丁竹竿。”
抬头一张,不禁魂飞天外。
原来树上行走之人,脚步轻盈,身材高挑,不是丁绮霄是谁?
丁绮霄道:“小师弟跑不动么,怎么一拐一拐的,受伤了么?此去前峰不远,见了师父,我们与你治伤如何?”
这番话温柔体贴,但在李平生听来,实无异恶鬼低语,心里骇到极处,也不知她怎能来得如此之快。
丁绮霄道:“小师弟在想高师妹么?她呀,让我教训一通,正哭着呢,你不去疼她么?”
高绛寒当然没哭,只是自从去小筑送过点心,人便很有点倒霉,按说以她的本事,虽不敌丁绮霄,但尽可挡她一时。
可两人在山腰交手,峰顶忽然飞来一只松果,正砸中她后脑,其势之猛,其力之大,直砸得她眼前一黑,一阵昏天黑地,再也无力周旋。
丁绮霄足下一点,跃落树梢。
李平生慌张之下,脚底一滑,骨碌骨碌滚下峰去。
丁绮霄只道他有意为之,暗骂一声,道:“你小子连命也不要,倒也真豁得出去!”
这一条路又陡又险,从无人走,多半从开山起便是这副景象,丁绮霄不敢轻犯,慢慢跟着,但见他越滚越远,好不焦急。
两人一滚一追。路多碎石,李平生早磕得头破血流。
他爬起一瞧,周围荒郊野岭,实不知身在何处,面前荆棘丛生,更是绝路,但回头望见丁绮霄追来,却也顾不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