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坐骑来投(上)
断尘这两日一直枯坐于断金谷中,他就像这谷中的岩石,没有气息,没有生机。直至这日夜,他才第一次睁开眼睛。睁眼的刹那,其周身散发出微弱的,苍白的光。他元神出窍,可却与自己的肉身向望,随后看向左手握有的玉符,过了片刻才开口。
“多谢。”
这二字出口时,他仿佛放下了执念,对这世间再无留恋。
“蒙界中亦会有麻烦,届时自会有人相助。”断尘的肉身随之开口。
“已经死过一次,死去后便没什么可麻烦的。”元神眼里有过一丝期待,最后再仰望一次这世间的星空,隔着万里之遥遥望家一眼。
“送我走吧!”
元神背后一丈的空间突然裂开一座门,苍茫的光就如昏黄的阴天,只在内里有,无法到达门外。元神抬脚迈入门中时顿了下,刚想开口,随即又摇摇头作罢。
“他会自己做出选择。”肉身似乎知道元神在想什么,给予回答。
虚空裂缝合并、消失,断尘起身,他再次走在断金谷中,一路往东,抵达海边。来时如此,离开时也是如此,似乎不曾有过变化。
他抬手,右掌中多了一株枝叶繁茂,秋日里才会有的枫树。他嘴唇轻起,话随着海风而去。掌中枫叶随海风摇曳,仿佛是偏偏少女回到了久别的故乡,长发迎风,眺望着家乡的点滴。
。。。。。
通幽与静虚二人已至庆国中部,再有半盏茶功夫便可到目的地。这时,通幽老神在在地眼睛突然瞪的老圆,静虚察觉,回过头来询问。
“出了何事?”
通幽见静虚要顺着他的目光看向西北方向,当即一步跨出,挡住其视线,打起岔来。
“我弟子一夜入返虚了,听说你那弟子向我弟子讨要法门,你这老家伙还装不知道?”
“他曾与九曜宫的弟子有过一场斗法,输了一手。”静虚没有多想,收回目光,转而看向道韫所在的方向,又道:“他自以为灵根与你玄光天法门契合,熟不知已落了下乘,只想以手段提升战力,于自己的修行而言,不过是原地踏步。”
“你与我说有何用,我又不是你。。。咳。。。”通幽依旧挡在静虚面前,心思并不在此处,险些吃了亏。
“你若愿意传,便满足了他,若不愿,便打发了他。”
“让他们自己处理去,他鼓捣出来的事情。。。嘿嘿。。。倒是有趣。”
静虚没在意通幽到底说的谁是谁,通幽则词不达意,言不走心,又糊弄了一阵便已至目的地。可就在这时,通幽突然顿住,他眉头微皱,袖中玉简闪烁,同时识海中传来门中弟子的传讯。
‘师父,镇魂碑突然亮了!’
‘师父,镇魂碑又熄灭了。。。’
这两句传音一惊一乍,带着点迷糊,不是搞不清楚状况的那种,而是人很迷糊。听得通幽是额头青筋暴凸,当即传音呵斥。
‘混账玩意儿,平日就让你少喝点,喝点就喝点,难道用法力逼出酒劲还让为师亲自教你吗!?成天五迷三道,像什么样!’
‘师父~我新酿的头酒很得劲,快来尝尝啊~~’
通幽眼角一阵狂跳不止,掐断了传音。
“唉~~家家都有捣蛋的娃儿。。。”他微眯着眼眸沉思片刻,转而又一副与静虚同病相怜状。
二人到时,欺天与法悟正收回看向右侧的目光,二人顺着目光看去各有所想,却都没执着于那二位为何到此。
“小骗子,你还看戏,这会儿不应该是你当角吗?”
“死老鬼来的还真快。”
通幽与欺天一个招呼小骗子,一个招呼死老鬼,又不约而同对身旁人礼遇有加。
“大师有礼了!”
“道友别来无恙!”
“见过二位道友!”
静虚与法悟和尚端的很正,先后见礼。
“小骗子,你若再不把你那同门忽悠出来?搁这儿,怕是给人吓唬跑了。”
“死老鬼,不去带你的弟子赚功德,跑这来瞎起什么劲。”
通幽与欺天这俩老头,完全没有大家风范,一方洞天之主的样儿,活似俩见面就掐的老匹夫。法悟和尚与欺天俩眼观鼻,鼻观心,不论是身旁的两人,还是半空中的五人,都漠不关心的样子。
一只僵尸王,数位德高望重的大人物,这本当是剑拔弩张,又或者可以说时机已成,大事可了的一幕,却诡异的和谐起来,让人匪夷所思。
忽然,半空中的罗诚或是罗霄,再次转身看向西面,他觉察另一只僵尸王殒命,可却没有暴怒的意思,没有一点情绪变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