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朔望着对方,自嘲似地笑了笑,他不会愚蠢的去诘问玄阳子,而对方也不会对他拓印的药书而当面质疑。杨朔若无其事的起身施礼,开口告辞,以摆脱这冷场的局面。
刚要拔步离去,背后却传来玄阳子低沉沙哑的声音,“你体内被柳鸿飞下得禁咒,当真不想清除了吗?难道你真想今生今世,永不离开这安寿城地界吗?”
此番话语仿佛五雷轰顶,击得杨朔身子一颤,他猛然停下脚步,神识不由自主地落在胸口内一个像“灭”字的咒文。
杨朔当日神识形成时,便看到了体内这咒文,只是他并未感到任何异样与不妥,所以根本没有放在心上。而道长的几句问话,却令他如梦初醒,这禁咒是必须要清除得,他是不可能永远留在安寿城地界而不离开。
他知道玄阳子此举还是为了那部药书,他也确实只拓印了记忆中药书三成给了道长。
杨朔转身,又坐回蒲团,皮笑肉不笑地说道:“道长所授拓印之法,由于杨朔首次运用,不甚熟练。所以,方才给道长拓印的药书,我好像遗漏了些许内容,还望道长海涵。”
玄阳子也是呵呵笑道:“无妨,贫道这就把你体内禁咒抹去,你在将药书剩余部分拓印给我,可好?”
杨朔识趣地点点头,未在说话。道长右手掐诀,指尖灵力波动,一道白光打入他的胸口,杨朔身子一震,两人竟不约而同地“啊”了一声,只见白芒竟从前胸反弹出来。道长又连续试了两次,皆是如此。
玄阳子眼中瞳孔微缩,喃喃自语:“难道是‘灭魂咒术’?”
对于咒术,杨朔并不陌生,在那本《修士札记》里就有记载关于咒术的介绍。寻常禁咒,只要施咒人与被解禁人是同阶修士,仅凭自身修为即可强行抹掉对方禁咒。
唯独诅咒,这方法却行不通。因为施法人下咒前,念了诅咒,这就让解禁人无法仅凭外力破除这咒术,如果强行摧毁,会对受咒之人身躯造成伤害,甚至有性命之忧。
所以,玄阳子尝试了几次,不见效果,便停止运用法力直接破坏的举动,这不但让他感到十分意外,而又下不得台面,显得极其狼狈。
他收回掐诀的右手,沉思有顷,自信满满道:“这‘灭魂咒术’,原本只有施咒人和受咒人自己才能看到,贫道既然有这个神通能看穿你体内禁咒,自然就有办法破除,只是颇费周章。待贫道想个万全之策,择日施法也为时未晚。”
道长瞥了眼杨朔,见他面无表情,默不作声。道长略作思索,目光一闪,微微笑道:“我们的交易还可继续。”
杨朔眼望玄阳子,咧了下嘴角,问道:“道长还有何物品,可用来做交易的?”
玄阳子充耳不闻,竟然神色严肃得反问道:“你忘记体内天元丹的反噬了吗?忘记贫道跟你说过,若此类情况再发生两次,你筑基无望吗?你真的想修为永远滞留在炼气期吗?”
忽然想起当日反噬情景,杨朔倒吸了口凉气,他是好了伤疤忘了痛,真真把这事情忘得一干二净。
如今想来,令人后怕。就在这时,杨朔内心猛地冒出一股压抑之感,分外憋闷,觉得喘不上气来,好想找人争斗一番。
自从来到这青山谷,不但生命时时刻刻处在危险之中,还事事受制,处处被动,总是被人牵着鼻子走。
好不容易除掉柳鸿飞这头猛虎,可眼前玄阳子又是头恶狼,让他不得不防。而这道长手段却比柳鸿飞阴狠毒辣得多,让他如坐针毡,芒刺在背,不知以后该如何应对。
杨朔慢慢收回心神,轻咳了几声,无奈问道:“道长可有方法,破解反噬?”
“我有一瓶丹药,名曰‘中合丹’,可以调和‘天元丹’的磅礴灵气,既能让你不受灵丹反噬,又可让灵丹药效不受减损,可谓一举两得。你只需每十日服用一颗即可,待你筑基后,也毋须惧怕那灵丹的反噬了,只怕到时你早已没了‘天元丹’,留下的‘中合丹’也无用处了。”
只见道长腰间储物袋波光闪动,一瓶丹药飞出,落在杨朔手心。杨朔就势捏开瓶口封蜡,垂头闻了闻,一股似有若无的淡淡药香,扑鼻而来。其实这一切不过是下意识动作,杨朔对丹道,实则一窍不通。
他抬头,斜瞥了眼玄阳子手里红色玉简。道长顺势将玉简递出,杨朔接过贴在眉心处,不消片刻,他把玉简从眉心移开,递给道长。
玄阳子神识扫在红简上,无可奈何地笑了笑,“你这小娃,年龄不大,心机却是深不可测。罢了,罢了,我们来日方长,贫道相信,我们还会有交易的机会。”
“不过有些话贫道需要事先言明,柳鸿飞之死,你我二人谁也脱不了干系,我们现下同命相连。希望你以后为人处事,谨言慎行,若是此事泄露,贫道保证,先死之人,必定是你!”
玄阳子闭上双眼,不再言语。杨朔淡然一笑,向道长躬身施礼,离开洞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