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致远和周雪云则起得比他还早,周雪云正在灶后烧火做早饭,凌致远则端着破瓷盆去外面鸡圈旁边站着喂鸡去了。
凌爻『揉』『揉』眼睛清醒一下,去舀水洗漱。
洗漱完坐下吃饭,一家口谁也不说,桌子有筷子碰到碗碟,还有咬碎大头菜的清脆声响。吃完饭周雪云直接收碗去洗,凌爻伸手也没得及。
凌爻觉得周雪云应该还在生气,但他也没有认错道歉。
他转身去自己的床边背书包,但在走到床边的时候却发里面塞了东西。疑『惑』闪过脑海,他弯腰掀开书包的盖子,伸手进去掏东西。
手指刚碰到里面的东西,忽听到周雪云说:“给你装了路上吃的干粮,还有几件干净的衣裳。山路有的地难走,路上小心一,到公社好好玩。”
凌爻手指僵住,弯腰的动作没变,转头看向周雪云。
周雪云洗好的碗放起,抄起围裙擦干手,解了围裙挂起,往凌爻面前走过。走到床边拿起书包,亲自给凌爻套到肩上,给他整理了一下衣服。
整理好她轻轻吸口气,眼神和语气都温柔,“玩得开心。”
凌爻突觉感觉心头猛地一酸,眼眶一下就红了。
周雪云笑意温柔,从口袋里『摸』出五『毛』钱和几张粮票,塞到他手里说:“爸妈没本事,家里也没有多少钱,收好了,到公社买好吃的。”
凌爻不接钱,声音微哑道:“我不用钱。”
周雪云直接钱塞进他衣服口袋,“你和人女孩子出去玩,难道还要人家女孩子花钱?难得出去一次,就不要想着省钱了。”
凌爻这便没再钱掏出,看着周雪云说:“谢谢妈妈。”
周雪云抬手『摸』『摸』他的头,“赶紧去吧。”
凌爻冲她一下头,背着书包跑出门,直接跳下台阶跑远了。
凌致远在他后面喊:“路上小心。”
凌爻的声音飘在山坡上:“知道了,爸爸!”
吃完早饭后,阮溪也在书包里装了干粮和几件衣服。她家里有一掉了漆的旧军用水壶,所以还拿水壶装了一壶温水,套在肩膀上一起背着。
刘杏花看她收拾这些东西,便问:“去老裁缝家带这些东西做什么?”
他家要是不给吃午饭,那吃就是了,难道水也不让喝了?
阮溪没提前说要去镇上这个事,阮洁也没多嘴,所以她在跟刘杏花解释:“老裁缝馋酒了,叫我去公社给他打半斤酒去,我这一去一,不得四五天?”
刘杏花闻言一愣,眉心蹙起,“去公社?”
“嗯。”阮溪头,“正好我也觉得闷得慌,想去山下玩一玩,顺便再去姑家看一看。您有什么要对姑说的,我帮您带过去。”
刘杏花下意识接,“我有什么想说的?你就帮我看看她过得好不好。”
说完意识到自己接错了,忙问:“小洁陪你一起去吗?你怎么不早说,早说叫你五叔带你去。你这么大都没自己去过公社,山路不好走,能行吗?不行我在就到工地找你五叔去,还是叫他带着你,我这才能放心一些。”
阮溪拉住刘杏花,“没事,到公社的路就一条,不会走『迷』了,我以前跟您去过姑家,怎么走我都记着呢。而且不是我自己,有人陪我,放心吧。”
刘杏花还是不放心:“谁啊?”
阮溪道:“住吊脚楼那家的儿子。”
“那个城里的娃娃?”
“嗯。”阮溪头。
刘杏花想一下道:“他才到我们这几年,他还不如你对这山上熟呢。”
阮溪冲她笑笑,“那他也是走山路上的呀。”
说着拍拍她的手,“没事的啦,我是四不是四岁,肯定能找到公社。”
多说就是多耽误时间,阮溪不打算和刘杏花多闲扯。
她松开手摊开掌心送到刘杏花面前,笑着说:“『奶』『奶』,我向师父多借了半斤酒票,打算带酒给爷爷喝,但是我手里没有钱,所以您可不可以……”
刘杏花听得懂也不犹豫,直接从身上掏出一张卷起的格子手帕。手帕打开里面整齐地放着一些纸币,她直接抽一张面额最大的给阮溪,拿了几张粮票给她。
阮溪不伸手接,道:“哪里需要一块钱,半斤酒也就『毛』左右。”
刘杏花直接钱和票塞她手心里,“你自己就不吃东西呀?好容易出去一趟,给自己买好吃的。这钱是你自己挣的,放开了花。”
阮溪不想和刘杏花推让,推起得耽误一会。于是她钱和票收进口袋里,抬头在刘杏花额头上亲一下,背着书包和水壶转身出门走人。
“『奶』『奶』,那我走啦。”
刘杏花跟她到外面,高声嘱咐她:“路上小心。”
“您放心吧,没事的。”
阮溪出门往山下走,到约定好的地,凌爻已经在那等着她了。
两人看到彼此,脸上都下意识『露』出笑容。
阮溪快步走到他面前,笑着说:“等很久了吗?”
凌爻摇摇头,“也就刚等了一会。”
说完他冲阮溪伸出手,“你的书包和水壶,我帮你背吧。”
阮溪低头看看自己身上的书包和水壶,“不用,我自己背的动。”
凌爻道:“要走很的路,我怕你吃不消,还是给我吧。”
阮溪看他执意要背,于是折中了一下,身上的水壶拿给他了。
两人便背着各自的书包,迈着轻快的步伐,沐浴着清晨的第一道霞光,从这里出发,沿着蜿蜒的山路越走越远,忽而掩进蓬勃碧叶间,忽而再出在山道上。
阮溪一也不为路途遥远以及山路崎岖而感到痛苦,相反她还有小兴奋。她本人最爱的户外运动就是爬山,不也不会在山上出意外穿到这里。
穿越前工作很忙,生活节奏快到吃饭都要赶,能放下所有手中的事出去玩的机会并不多。于是这一趟出山,在她这里就是一趟轻松愉悦的旅行。
凌爻四年前走这条山道上,记忆中除了痛苦就是痛苦。因为当时家被下放过,也没有心去看山上的风景,所以没有半好的记忆。
但这一次和阮溪往下走,被她积极的状态所感染,他心里装满阳光,目光所及处的山峰危石、苍松翠柏,甚至是那被霞光染红的成片梯田,也都变得壮美起。
风景美如画,心越发开阔,脚下的步子也跟着越越轻,分毫不感觉累。
没有手表时钟,他们也不管时间,兴奋的状态下不感觉累,所以坐下休息的时间都很少。一直等到太阳升至正当空,感觉到肚子有饿,两人才停下吃饭。
在路边不愿处找到一个干净的石头坐下,阮溪和凌爻书包水壶都拿下放在石头上,后掏出自己书包里装的干粮填肚子。
撕开馍馍夹咸菜进去,吃起也有滋有味。
要是饿了,什么都是好吃的。
吃馍馍吃得有些噎了,再拧开水壶喝水。阮溪壶盖给凌爻,水倒在里面让他喝,自己则直接拿着水壶,轻含壶口边缘直接喝。
吃完饭喝完水舒服多了,阮溪拧上壶盖水壶放到一边,直接往石头上一躺。后背隔了层薄薄的布料贴在石头上,凉意渗入皮肤里。
她忽歪一下头,看向坐在旁边的凌爻问:“累吗?”
凌爻摇摇头,“不累。”
阮溪忍不住笑起,“我看你也挺有精神的。”
凌爻确实非常有精神,感觉一口气不歇再走上个半天都没有问题。
他以前真没觉得山里有意思,但这一次跟着阮溪下,发要心境不一样,哪怕再枯燥单调,甚至于是让人痛苦的事,都可以变得非常有意思。
刚吃完饭不急着走,阮溪躺一会放松了身体,坐起和凌爻聊天,没找问他:“对了,你妈妈在城里的时候,是做什么的呀?”
凌爻道:“在医院里当医生。”
果一家子都不是普普通通的市民。
阮溪想了想说:“那你妈妈肯定很爱你爸爸。”
在原身的记忆和她自己的印象当中,当年有不少人的反应是想设法撇清所有关系,有的甚至还要上去踩一脚,以此证明自己的立场,保自己。
而他妈妈不止没有这么做,还跟着一起了凤鸣山。
或许在她心里,什么都没有一家人在一起要。
凌爻轻轻“嗯”一声,觉得自己家那事没什么好说的,找了题问阮溪:“听说你爸爸妈妈很时间都没有过,一直你放在乡下是吗?”
阮溪其实也觉得自己家的事没什么好说的,她很少跟人提起她那对父母。不过在凌爻问,她也就头答:“对,我是跟着爷爷『奶』『奶』大的。”
凌爻看着阮溪的眼睛,“你会想他们吗?”
阮溪摇摇头,“不想,都不记得他们什么样子。”
她说这些没有什么绪,别说是她,原身和他们都没有感,自也不会有什么不一样的绪。反正提起,就是爸爸妈妈,再没有别的什么东西。
凌爻其实不太明白,“他们既都不了,为什么不带着你一起?”
阮溪想了想道:“当时是没有办法带过去,反正当时的况有复杂,后就一直耽误下了。不过也很正常啦,乡下孩子生得多,有的不想养了就送人,也有放在别人家养的。有些男人在镇上工作,不便带出去,老婆孩子都在山里。”
在这个时代,不是后的社会,一家就生一个两个孩子,家家都生孩子养孩子教育孩子当成是不能忽视的大事,一家几代人围着一个孩子打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