旋即步伐前移,剑招变换,指向沈唯下路。
沈唯提刀格挡,“嗤”地一股刀气激射向对方剑身,登时将长剑荡开。
接着攻守易位,换做沈唯全力进攻,谢云手中长剑则挽出大大小小的数个剑圈,将沈唯所发气劲逐一化解。
沈唯喝了一声:“好彩!且再接我一招‘百川灌河’,至大无穷也。”
接着刀势转入“秋水刀法”,刀式挥舞间,层层绵绵的气劲如雨水连绵,逐渐成势,互相增益。
这谢云终究是年轻了,临敌经验不足。
勘不破此招的要害便在于,需尽快强攻而上,不能放任沈唯积累气势。
而谢云见沈唯刀式如此凶猛,反而起了暂避锋芒的心思,打法开始趋于保守,一味以格挡为主。
于是在一阵“叮叮叮叮”刀剑互碰声后,沈唯的刀势蓄积也终于达到了“径流之大,两岸之间,不辨牛马“的浩大意境。
大势既成,沈唯立马运转寒鹊长刀,自斜下方上挑,将此前十数招间密布下地无形气劲,尽数向着谢云压去。
长刀划破虚空,擂台外观战之人只觉刀势沉重缓慢,可谢云却如同被使了定身法一般,只能缓慢抬手应对。
下一瞬,谢云再也握不住那古朴长剑,远远地磕飞出去。
寒鹊长刀刀势立止,锋刃停于谢云颈部四寸外,浓重的寒意直激地少年脖颈处寒毛直竖。
沈唯旋即收刀,望着仍怔怔然未曾回过神来的少年,和声道:“承让,承让。”
少年颓然道:“我输了,你那招是取自《庄子.秋水》篇?百川灌河,河入北海,此招后续仍有变化?”
沈唯心下暗赞少年机敏,欣然道:“正是如此,河伯见百川归于己怀,欣然自喜;殊不知大河尚需归于北海,始望洋兴叹也。”
“天下之水莫大于海,此招后续自也是取的万川归海之意。海无涯,我之气意也无涯,落入我这无涯海潮之中,若不能第一时间挣脱,便只能苦挨至海不扬波、风平浪静之时才能扭转局面了。”
见沈唯毫不顾忌地将自己后着就这么道出,谢云也深感于沈唯胸襟气度不凡,说道:“多谢沈兄解惑,来日定要同你再次切磋。”
沈唯下了场后,紧接着又是瓦官寺觉真和尚上场。
他此番的对手是世家豪族郗氏子弟,实力也颇为强劲。
双方行过礼后,郗氏子率先抢攻。
长剑挥动间,习自郗氏“九易守中玄诀”的浑厚内劲倏然射出,层层气劲旋转而至,变动不居。
觉真和尚却仍以一双肉掌迎敌,将来袭的气劲尽数破开。
饶是沈唯已见过此招数次仍感觉惊艳,此功分明便是佛门金身之法。
觉真每次运功时双手处都有淡金色光华微现,分明是以高深气劲附着于双掌之间,形成强大防护,方才能够硬接刀枪而己身无恙。
一时间,擂台上声响大作。
郗氏子招招不离觉真要害,剑尖犹如灵蛇吐信,剑芒伸缩不定。
脚下步伐更是如风,于运动中寻找着觉真的破绽所在。
而觉真和尚直如得道高僧般不动如山,逢得剑锋来处便推出一掌,掌风厚重,簌簌有声。
又是数十招过后,终是郗氏子耐不住周旋,停下步法立于觉真当面,开始使出决定胜负的一招。
只见其长吸一气,手臂猛然绷直。
双目凝视剑尖,下一瞬,也不见其如何发力,那长剑似是无视空间般,霎时越过二人间丈许的距离,剑锋径直刺向觉真胸腹之间。
而觉真亦是于此时口诵佛号,双掌金色光华大放。
连脸庞也染上淡金之色,于间不容发之隙将来袭的长剑夹入双掌,郗氏子攻势立止。
僵持不过三息,郗氏子脸上青气大盛,再也握持不住手中长剑。
猛然间气息委顿、瘫倒在地。
见此情状,擂台下围观的众人也有所猜测。
其人定是求胜心切动用了什么奇功秘法,如今既未能速胜,秘法反噬之下,却连拿剑的力气也没有了。
觉真抛开长剑,上前将其扶起,稍后自有卫士将其照料。
眼见得觉真回到座位,沈唯忍不住笑道:“那郗氏子最后一着快如闪电,竟也给师弟截了下来。师弟这神功着实高明,动静皆备,应当是一等一的佛门金身法门吧?”
觉真礼貌回道:“此法正是我佛门金身护法法门,小僧还只是修至小成,每行一步,愈感艰难。”
沈唯自身便习有道家金身法门在身,对此深有体会。
当下两人便一边观看其余人等比试,一边交流修行心得,不知不觉间这一轮比试已告尾声。
见着再次擢拔出的五十人,主持官员此时宣布道:“下一轮比试,请各位移步至左卫驻地。此处擂台将设为连环擂,本轮汰败之人可轮流上阵,谁能守至最后,便直入前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