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应该会难过吧,可也许不仅仅是难过。”
桑君喃喃重复着筱筱的话,“不仅仅是难过…”
真的不仅仅是难过,或者难过不能来形容此时的感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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筱筱与大家一起在观礼台看着釐嚮与周饶国公主婚仪,看着廓绅巫甾为他们二人献祝贺之礼,她的心口觉得紧紧的,像被谁抓住不放死死的拉扯。她面无表情的瞧着他们进行着一切仪式直到他们转向宾客,筱筱终是看清了釐嚮的脸。
可釐嚮的脸上并没有周饶国公主带着的笑容,他真的,很不开心。釐洛本来以为他至少会祝福兄长,哪怕他并不乐意这场婚事,可他没有,他说不出的愤怒在心头升起,哪怕瞧见兄长不开心的面孔却只觉心头有个声音跟他讲,那是他自找的,他活该。他大惊,惊诧自己为何有这样的想法,他默默撰紧拳头,深深的呼吸着压制着这本就不该出现的想法,自然他没有注意身旁筱筱的神态。
在看清釐嚮脸庞的那一刻她竟察觉自己与釐嚮相视了。
那好似凑巧却又偏偏相撞在一起的目光里带着不舍和柔情,釐嚮甚至…甚至对自己笑了?
这一幕也那么恰巧的合时宜却又不合时宜的被看入了廓绅巫甾的眼中。
廓绅巫甾瞧向筱筱,筱筱收回目光,她霎时清明了几分再抬头对上了廓绅冷冷审视的目光。筱筱知道她还是以为自己现在不是自己而是那个占据她的神祇。因为廓绅巫甾,因为这对自己平安的信念和对抗令反而她心头暖了几分。
筱筱垂下眼帘不是很想再去看这场婚礼,而碧海和阿骁的目光也从釐嚮的身上移到筱筱的身上,而诸犍的目光从婚礼开始就未曾离开过筱筱。桑君今日姗姗来迟故意站在那群凑热闹的人中,那合适隐匿自己却不隐匿众人的位置让他将众人的表情看的清清楚楚。
五味杂陈。
桑君的脑中忽然有了这么一句,他想到了舅舅,想到了燧人,想到了匚镜和毗摩治多罗,忽然发现他们都有着自己暗藏于心的坚持和底线,但他却一直在做桑君,做得规规矩矩却只想一副躯壳。
躯壳?他惊讶于自己这样来想自己,他看向孚夭心想那才是一副躯壳。可那副躯壳...
孚夭一直在认真的看着这场婚礼,她并不是桑君想象的那副了无生机的躯壳,她的脸上带笑是很喜欢这婚礼的模样。她的眼神时不时飘向阿骁,眼中的光熠熠生辉,可当她瞧见阿骁一脸忧心的看着筱筱时那生光的眼睛却瞬间暗淡无光。她的样子像极了一个平常人,哪怕她只是碧海用物件变换给阿骁的,那于阿骁而言她又算什么呢?
桑君要想的还没有想清楚,婚礼却已然结束了,一行人走在去宴会的路上,筱筱和桑君却都是心不在焉的模样。热热闹闹的环境里他们这一行人的静默显得格格不入。
筱筱的脑中一直有个声音在说难受嘛,要是难受就躲起来,躲起来就不难受了。她一直在压制这个声音,直到....噗的一口血吐到眼前。
“筱筱!”碧海看见她这个样子着实吓到了,筱筱抬头看向碧海,她不知道自己此刻冷汗淋漓面色苍白,血迹沾在唇瓣上。这样子不仅仅是碧海吓到了,所有人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里。
筱筱的手在抖,碧海察觉除了咳血似乎还有些不对。她快步上前抓过筱筱的手臂拉开衣袖,斑斑点点的亮光在胳膊上此起彼伏,廓绅巫甾有些讪讪的退了两步,除了桑君没谁察觉此刻她的模样。
“骨碎。”碧海念出这两字很是艰难的看着筱筱,张张嘴却什么也说不出来。
“什么是骨碎?”阿骁疑惑的问碧海,“骨碎会怎么样?”
“会死。”
阿骁回头看着褚犍,这话不是碧海也不是桑君回答的,这话是褚犍说的。
釐洛摇头,他不信,他不信的。“筱筱。不会的,你不会...”
他想去扶着筱筱,想将筱筱拥入怀中,他不信筱筱会有事。
可....
“走开!”
桑君对他一声怒吼让釐洛愣在原地。桑君怒不可遏的看着釐洛强行压制着什么伸手拦在釐洛和筱筱之间。大家都奇怪的瞧着桑君不明白他为何这般对釐洛又为何这般维护筱筱。
“回澜沧海,带筱筱回澜沧海。”
釐洛不再发愣,一听桑君想让筱筱要离开忙问道,“回澜沧海就能好了嘛?明明已经无事的人为何又突然这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