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骁缓了缓自己回忆起那日,“那日我似乎睡了很久终于醒了,醒来之前我的耳边是釐洛的声音,他说他们送你回澜沧海了,说你绝对不能离开澜沧海,说澜沧海的长宫史可以照顾你让我不用着急。然后我醒来推开了门出去,听到了院子里嘈杂的声音。”
“是什么?”
“我恍恍惚惚的走过去,听见孚夭叫我夫君跑过来扶我,扶我过去是看那躺在茅草席上死了的釐洛。我看到瞿晏扶着哭泣廓珅,还有那个拿着毛巾替弟弟一寸一寸擦拭干净脸庞的釐嚮。我本以为釐嚮会跑过来揪着我的领子大骂我们俩..”
“但是呢?”
“他的表情是我没见过的不真实。廓珅说他们想带他回三苗国安葬,问我们要去哪里。我问她,你呢?”
“我呢?”
“鸿姐一下子就紧张了很是急切的询问廓珅你有没有找到,廓珅说釐洛死前让他们照顾筱筱,虽然他们没有找到筱筱但他们觉得釐洛已经救了筱筱了。鸿姐还想问什么,但我醒来前耳畔的话语让我此刻清醒你是安全的。我说我们回三苗国吧,我们不能让釐洛一直这样待着。”
“他的葬礼,你去了吗?”
“我去了。除了瞿晏,廓珅带我们回了三苗国,釐嚮将釐洛带回了三苗国国主的面前。那日我们皆在,国主将他的未婚妻也一并召入,呵..”阿骁失笑,“那个姑娘表示哀悼但却说不能断废了这场联姻,国主表示既然此事与三王子有关,那三王子就要替四王子接了这事。”
“呵。”筱筱好似被这话逗笑了,“所以这烂摊子就得他来收拾,这好似看着是国主之气和那个大部落的小姐耍脾气,但其实,他们都是在给他好处,是再变相告诉别人,我这个儿子将来会是我的继任者是三苗国下一任的国主。釐洛的死反而给了国主机会,既让其他儿子和他们身后的势力闭嘴,也让这个儿子不得不接受这一切。”
“筱筱。”
“对于这事我不难过,我们本身就是生在这样的人家,这些事情早就该看清楚了,只是我们任性,是我任性,时至今日依旧不想接受。”
“但头七过后的一日釐嚮找到了我,你说的那些他也都说了。他还说他以为自己只能这样做了,觉得国主就是国主而不是父亲。可他鬼使神差想将釐洛打猎留下的一双极为粗壮的鹿角给国主时,他看到了独自坐在屋内拿着釐洛衣服的父亲掉了泪。他忽然明白,即使这对养父子之间是父亲对儿子的利用才得来的疼爱,可那份疼爱里也是有真心的。他忽然明白为了那日他可以独自走进殿内却无一人看守,因为这位国主既不想关门看不见屋外的风景,也不想别人看见自己的模样。所以他喝退了所有人,而在很外守着的人却明白下一任会是国主的人是他,自然不能得罪而令他进去了。他没多说什么,只是说釐洛打猎得来的鹿角本来就是要送给国主的,既然忘记烧了他便拿来了。”
“我们总是那么矛盾,只是偏爱大于理智,还是理智大于偏爱。”
“筱筱,你知道我是逼过他。因为你比他,对我重要的多。可我不希望,因为这件事情让我们疏远对方。”
“做决定的不是你也不是我,我得了好处没资格在这里伤春悲秋,不管他是不是欠我的,这一切都两清了。好似从没来过,就当我做了一场梦,与他,与釐嚮都再无瓜葛。”
“筱筱。”
“阿骁,你也帮帮我,好让我眉间的珠晶早一天消失,那样我就可以离开澜沧海,我就可以回大樾朝,回我的山上,做我的二师姐。”
阿骁看了筱筱片刻,她坚定的想放下这一切又有什么不对什么不好?他深深吸了口气,身子也暖了几分,他将筱筱拦进怀中请拍着她的背脊宽慰的对她道,“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