相过境过---再相见知己已非己

桑君自己的犹疑已经布满全身,乌系看在眼里却一时之间无法做出妥帖的劝慰。桑君愣在那里,乌系也怔在那里。也不知过了多久,乌系开口对桑君讲,“许是娘娘不记得他了,不在意他了。所以您也不在意了,也欢喜了。”

桑君回过头看着乌系的眼睛,他看到的是真诚不是敷衍。他再次试探性的问乌系,“真的?我是不是再也不用在意了。那让他们那样相处也不会有事情的,对吗?”

“对。”乌系及时的应着他。

桑君得到这肯定的答复竟然笑了。

“桑君,乌系说的不对吗?有什么让您觉得好笑呢?”

“我开心,就笑了,不对吗?”桑君忽然意识到什么,“是我之前笑的太少了。那我要多笑笑。筱筱肯定也是喜欢我笑的。”可想到这里桑君却又不笑了,“但我对着她又总觉得淡淡的悲伤而笑不出来。”

乌系忙解答,“定是因为阿骁公子成了您的心事。如今这心事也算解开了,您自然可以好好笑了。”

“可若筱筱想起来阿骁会如何。”

“不会的。”乌系立时反对了这话。桑君蹙眉看向乌系,乌系忙道,“阿骁公子更在意娘娘的身子。公子和大神官都不是贪心的。娘娘也有自己的决断,也不是您二位随意左右的。”

“你说的是。你回去照顾她,我先归殿阁去了。”

“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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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骁在这桑山一住便过了月余,筱筱算是与他终于熟识了,可筱筱的一举一动却仍旧让阿骁难以放心。

“公子这么看着娘娘,等娘娘回头看见又要疑虑了。”

阿骁看向走到自己身边的乌系有些讪讪,“令长宫使费心了。是我要学会控制自己的情绪。只是,这样子的筱筱是我自小到大从未见到过。又或者说仅在宫宴,祭祀这样的国之重典之上,她才会有那样端庄自持的模样。”

乌系不是很明白这话,“这时并不是大典。娘娘扑蝶嗅花也不该是那个模样。”

“是种感觉。”阿骁向她解释道,“她一向傲气。真是这样恣意时也应是桀骜洒脱的模样。可如今这模样到像了碧海好几分。好像她真就是你们的娘娘。”

“她就是桑山的娘娘。那位大神官拿自己的命塑了这位的半幅神骨,也立了神域的威严。我乌系不管她曾是谁,如今都是我们的娘娘。公子为何还未习惯,就算是下首的山神们来此也会恭谨的行礼唤她一声娘娘的。”

阿骁听着乌系的话眼神又望到筱筱身上,“大抵是因为我与她十几年的知己之情在一夕之间不复存在终是令我久久不能释怀。”

乌系有些微微错愕,“乌系不懂这是什么感受。但那日桑君与我说他对娘娘的感受时,初听只是略微惊异,可后来细想却是悲戚。想来公子这番感受等到我懂得的时候也是悲戚。”

阿骁也未曾想过乌系竟是这般通的人情的神祇,点点头认可她。

“我想过去与她道别。我得先回去一趟。大樾朝还有好多事情令我放不下。知她安好,我至少可以安心一阵儿。”

“乌系会照顾好娘娘,公子安心。”

“多谢。”

阿骁走前去寻扑蝶嗅花的筱筱道别,桑君此时在高台之上也看着他们,乌系回头,恰时对上了桑君的眼神。可那副神情里却带着说不出的迷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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筱筱又做了这个梦,梦里的她又站在田野中对着一个女子。她出声叫对面的人,对面的人依旧不理她。她的眼神依旧是看着自己身后的方向。筱筱知道她身后不远处有谁在。但自己每次转过头想看看是谁的时候都会从梦中醒来。她再次下定决心,这次,这次一定要更快的转身,一定,一定,要看清楚到底是谁。

筱筱做好准备,瞪大双眼,瞬间转身。

她惊讶了。她看着对面的人。她穿着青色的宽袍,袍面之上还有金线绣着什么花样。她带着金钗,耳坠之上有着很是熟悉的红色宝石。她的神色严峻,可不苟言笑的面容之中却又是丝丝缕缕的忧伤。

而筱筱的惊讶不在于女子穿戴了什么,不在于她快不快乐。而是这个女子与她长得,一模一样。

身后一个声音传来,筱筱知道是刚刚对着自己的女子在说话。

她问她,“你是谁?”

一模一样的自己看着对面的人开口回道,“朱烻,我是萧圆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