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年人便拉起我疾步加入队列中,我便浑浑噩噩的开始了行进,脑子里的记忆开始从模糊开始清晰起来,原来我只是一个被迁徙的流民,活不下去的流民啊。被修士大人从山之城征调的整个南山镇的一员。
此世父母也不是南山镇本地人,从别处迁徙而来,父母亲经营一家草药店,母亲在店院内处理炮制药材,父亲在店门档问诊拿药。灾祸未起时,小日子过得还不错,很受镇上乡民的尊敬。可惜灾祸一起,三年又三年,三年又三年。草药店无以为继,门店被死档给大户人家,成了走街串户的郎中,无奈在这乱世灾祸中,家门逐渐破败。
又逢执掌山之城权柄的崇山派下令迁徙流民,父母双双死于迁徙途中,余下我一个。父母临终前将我托给中年人照顾。中年人唤作石强,因为我父救其难产妻子而与石家结缘。在迁徙途中两家相互扶持,只是我父母体弱,熬不过这极其困苦的迁徙。
至于我为什么晕厥,说来可笑,恰恰是因为带队修士为了逞威风,定下流民队列需如军队行军般齐整,流民不可越过道路边界。带队修士既然定下规矩,流民自当遵守,只是流民本就体弱,行路较慢,慢则堵,眼看堵着的流民就要越过道路边界。
修士脸一黑,便轻点足下奇形长鞭。长鞭经此足尖一点,便随风而涨,进而高高扬起,朝着道路边界便是一抡。霎时间,飞沙走石,道路边界两旁留下两条深深的沟壑,溅起的飞石有一颗也不偏不倚的正中刘骥额间。了断了前身的性命,便宜了我这个跨界而来的普通青年。
想到这,我不由得暗恨起这修士,不把人命当成命,视我等流民如草芥。同时我也羡慕这修士拥有的神仙手段,憧憬着有一天我也能立于九天之上,操弄着仙家法器,使万般法术,受万民敬仰。但当下却也无能为力,额头间的疼痛提醒着我,身为迁徙流民的一员,生存都还成问题,何言顾及其他。
念头一落,我下意识的抬起手,轻抚额头。伤口还没结痂,粘稠的血液下是鼓起的一个大包。疼痛感伴随着疲累,脚下不自觉的努力跟着石强的步子,企图不被落下。头顶传来一阵劲风,带队修士在天空中巡视。我微微扭过头,漫天的尘埃扬起,在尘埃中仿佛浮现出光怪陆离的海市蜃楼,再细细一瞅,不过是流民的血与泪,被疲惫的身体内机械动作激起的温度,蒸腾出的一幕幕惨绝人寰的怪相。这狗日的世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