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胖子闻言也不生气,眼睛都笑得眯成了一条线。
齐老板闻言笑道:“都是玩笑话,齐某人自然不会介意;诸位还是赶紧入座吧,等下菜肴都要凉了。”
众人闻言,都坐了下来。
陈可观亦如是。
他叹了口气:“我还是第一次遇到你这样的人。”
齐老板笑道:“怎么?很奇怪吗?”
陈可观笑道:“你不觉得自己奇怪吗?”
齐老板回道:“听你这么一说,好像确实有些奇怪。”
“齐先生,我觉得你好像跟这个世道处处不同,显得格格不入。”陈可观再次称了一声先生。
“先生,这二字我当不起!本人姓齐,字浩然!”齐老板笑道:“叫我齐浩然或者齐兄即可。”
“齐浩然,好名字!在下陈可观!”陈可观举起酒杯,一饮而尽。
齐浩然见状,同样举起酒杯一饮而尽。
“说说哪里不同吧?”齐浩然放下酒杯笑道。
“世人皆为了碎银几两奔波劳碌一生,有的为了房子,有的为了妻子孩子,但是我看齐先生好像根本不在乎这些外物。”陈可观轻声道。
这回陈可观称呼他先生,他没有拒绝。
他环顾了一下四周:“你觉得我缺银子吗?”
陈可观笑了笑:“你当然不缺,但是谁会嫌弃银子多呢?”
齐浩然笑道:“说的有理,没有人会嫌弃银子多!”
“所以我好奇齐先生为什么要这样做!”陈可观问道。
齐浩然看着陈可观,然后低下了头,随后抬起头说道:“我刚刚想了想,大概是因为我这个人乐善好施吧?”
“仅仅如此而已?”陈可观笑了起来,“这样的话,先生自己信吗?”
“若说还有别的,那大概就是我这个人比较喜欢交朋友吧。”齐浩然笑道。
“若是如此说,我信!”陈可观将二人面前的酒杯倒满,然后继续道:“能与齐先生做朋友,真是人生一大幸事!”
齐浩然摆了摆手,“陈公子谬赞了,我哪里当得起啊!”
“为‘朋友’二字喝一杯如何?”陈可观举起了酒杯。
“好!”齐浩然亦如是!
……
二人聊了一会儿之后,小二端着酒菜上来了。
“公子,掌柜的,你们吃好喝好,有事叫我!”说完,他再度退下。
“等一等,这大过年的又没什么人,急什么?喝一杯再去。”说着,他拿起酒壶给小二倒了一杯。
小二笑呵呵接过,一口饮尽。
“好酒!好酒!”他笑着往大门而去。
随后,齐浩然又给陈可观满上。
“陈公子,我知道你刚刚有些话没有说完!”他笑了笑。
“齐先生猜出来了?”陈可观笑道。
“有些疑惑,所以想听陈公子说说。”齐浩然笑道。
“我觉得这个世界上应该没有这样的人才对,齐先生很是奇怪!”陈可观还是说出了心中想法。
哪有人这样做事的呢?
真的没有一丝**?
真的什么都不在乎了?
还是说有其他的猫腻?
他很好奇!
齐浩然闻言,脸上笑容敛起。
“二十几岁的时候,我就攒到了万贯家财;那个时候我应该是意气风发的,但是我没有!”
“非但没有,我还感觉很空虚很无聊!”
“人生短短几十载,难道就这样混过去了?”
“我实在不想过这样的生活,所以我开始想着去做一些有趣的事情。”
“我寻遍名山大川,拜师开始练气修仙!”
“后来去往西方佛国参悟佛陀涅槃。”
“再后来打磨身体想着习武入圣。”
陈可观听到最后,眼里全是不可思议的神色。
二十余岁万贯家财,随后修仙参佛习武,这样的人生……
“齐先生说了这么多,都做到了?”他震惊道。
齐浩然摇了摇头:“这些路随便一条都难走得要命,更何况三条!”
“蹉跎十余载之后,我觉得这一辈子还是很无聊,后来我开了这间酒楼。”
“我发现还是跟人间人打交道最有意思。有豪侠公主的爱情故事、有相濡以沫的江湖儿女、更有朋友间的推杯换盏!”
陈可观闻言,沉默起来。
“怎么?知道我的答案反倒有些不开心?”齐浩然笑道。
陈可观摇了摇头:“人生当如先生这般活着!”
“哦?”齐浩然疑惑道:“你也喜欢我这样的生活方式?”
陈可观摇头:“能见到这世界上那么多风景,这才是人生的意义!”
“如果活着每天重复同样的事情,每天为了活着奔波劳碌,每天像一个骡子一样围着磨盘,那样的生活太无趣了。”
齐浩然闻言笑容敛起,点了点头郑重道:“这么多年,陈兄弟是第一个这样说人生的人!”
“以前的我就像一个骡子,赚钱是这样、修仙是这样、参佛习武亦是这样!”
“人活着,自由最重要!”说到这里,他叹了口气,然后把面前的酒水一饮而尽。
陈可观给他满上之后,端起酒杯:“敬齐先生,敬人生,敬自由!”
齐浩然笑了起来:“敬陈兄弟,敬人生,敬自由!”
……
从酒楼离开之后,陈可观有些晕乎乎的。
这一壶春果然不同凡响。
平日里在皇宫喝的酒水都不能让其有几分醉意,这一壶春却难得让其醉了。
头重脚轻,脑袋却还是清醒的。
没有想吐的感觉,这种感觉最是舒服。
不用想些乱七八糟的事情,头脑一片空白!
此刻大街上,各个店铺门前都挂上了灯笼。
街道人游人如织。
自从凌月女帝登基,宵禁都取消了。
往日人们最多在外面待到子时,现在一晚上都在外面晃荡都没事。
虽说取消了宵禁,但是夜里巡逻的士兵却多了许多。
此种做法非但没让百姓反感,反而京城里的百姓睡觉都安心了不少。
陈可观睁着朦胧的眼睛辨别了一下方向,然后朝烟花巷子走去。
不知怎地,他这会儿非常想去看看那两个小妖精。
小青、小白!
上次跟高欢一起,他根本没有机会发挥。
这次就不一样了,这次只有他一个人,而且他身上还带足了银子。
男人逛街不像女人,找准目标径直而去。
至于路上的花花草草,陈可观连看都没看几眼。
这一路上倒是有许多姿色艳丽的姑娘拦住他,他都一一拒绝。
直到一个怯生生的女子站在他的面前,陈可观停下了脚步。
有些窘迫,有些心动。
鹅蛋脸,脸颊上有浅浅的胭脂。
一双杏眼好似碧波,头颅微微低着,好像一个未经世事的少女。
“公子,可否为我留下?”只见她贝齿轻咬红唇,“我若是再拉不来人,晚上回去妈妈就要责怪了。”
如此楚楚可怜的模样,只要是个男人都无法拒绝。
“姑娘是第一回接客?”陈可观疑问道。
女子摇了摇头,“之前卖艺不卖身,现在刚做,没多久。”
“姑娘受苦了。”陈可观拱手行了一礼。
那女子见状,脸上露出一丝脚下的神色。
随后继续楚楚可怜:“公子,可愿跟我走?”
“不好意思,我还有事儿!”陈可观拒绝了。
没办法,就是专一!
走了数十米,他回头看了看。
只见那名可怜女子正用着同样的神情同样的语气同一个大腹便便的男子讲话。
那人没有经受住诱惑,跟着她去了旁边的青楼。
陈可观摇头苦笑:“果然都是些演技派啊,一问就是家里穷,弟弟要用钱,刚做没多久!”
瞅准如意楼的方向,陈可观再未理会旁人。
过了一会儿,陈可观来到了如意楼前。
如意楼前两只大红灯笼高高挂起,门前老鸨龟公都在热情的迎客。
“这位公子快快请进,有没有熟悉的姑娘啊?”门前站着的老鸨虽是半老徐娘,不过风韵犹存。
“不知道姐姐今晚能不能陪我啊?”陈可观坏笑道。
老鸨双目含春,面前这位公子长得还不赖,这模样这身材看得她心头如小鹿乱撞,蠢蠢欲动。
可惜,她早已经从良了。
除非,他不给钱!
这样就不算卖了!
“姐姐?”陈可观一声姐姐将老鸨从胡思乱想中拉了出来。
老鸨脸颊微微发烫:“公子说笑了,奴家早就从良了。”
陈可观装作遗憾的叹了口气:“我还以为姐姐是这里的……唉!”
老鸨闻言春心荡漾:“公子,你若是想的话……我、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