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县令有心了,妖邪已退,有劳挂念了。”李神侯敷衍了一句县令,眼神却越过县令直视衙役中数十个身穿锦衣的年轻人。
“那个李员外啊,府衙刚刚传递来一纸公文,说是贵公子涉及妖邪之事,按令需带回调查。”赵县令眼神闪烁,心中叫苦,何苦来让自己做这个恶人,这小县城看起来不大,但是不知为何在国朝的地位颇高,县令一职最高是七品上,就算是京都府的县也仅是六品下,而自己这个县令居然是六品中,最令自己不解的是赴任之前,管理官员的吏部天官都曾接见了自己一番,勉励了几句。
上任县令离职时也曾告诫自己,这县城惹谁都不要惹两个人,其中一个是思夫子,地位崇高,据说是参加过推翻巫神朝的大人物,也不知何故隐居于此,若不是朝中有人耳提面命,任谁也想不到这么一尊大神就在这么一座小县城内,如若见到夫子最好执弟子之礼,但是夫子向来行事低调,时常闭门谢客,寻常不得见,据说有国朝大人物自京都而来就是为见夫子一面,都吃了闭门羹,大人物还是一脸赔笑的在夫子门前等待了一日,最后才无奈离去。
这第二个不能惹的便是李大地主,这李员外可是本县第一狗大户,县城一半的店铺土地都是他家的,据说从京都归来,手眼通天,前前任县令因强行摊派徭役给这位李员外的庄子,当天下午革职文书就从京城越过府衙直接摆在了县衙的公案上,行事端是霸道,毫无规矩可言,但其人民间风评甚好,修桥铺路,乐善好施,素有李大善人之称。
此次府衙公文乃是从京都直下,从行政院签发到县令的案头不过半个时辰,在公文传输阵法中级别为最高等级,但是行文之间却句意潦草且含糊不清,读起来更像是通知县令自行拿捏分寸,表达出一个意思就是妖邪之事要查清楚不能怠慢,但凡涉及到的人和事情必须慎重处理。
赵县令拿起公文便知国朝上层对于此事急虽急,但是并非没有转圜余地,自己最好就是给某些人做个姿态,办成办不成与自己干系不大,本想先和李员外通通气,毕竟这事情还需李员外动用关系大事化小小事化了,最最重要的是自己给了李员外如此大的一个人情,对自己以后的仕途是件大有裨益的事情。
但是计划永远赶不上变化,糟就糟在县衙靖妖房也收到一份直接由京都靖妖司转来的命令,要求靖妖房配合县令即刻捉拿李员外的公子。靖妖房名义上是属于县衙统一管理,但是其人员经费乃至薪俸都是独立系统,基本上处于既不听宣也不听调的地位。
但靖妖一系多是奇人异士,仙佛子弟,妖邪之事还是需要靖妖房出力,这几个月不时有普通百姓失踪,这个月甚至有几名学宫的儒生失踪,靖妖房本身压力就大,但凡有一丝妖邪的线索都不会放过,加之更是上层直接命令,靖妖房主事当即按照惯例并未按照命令知会县令,拿着文书召集人手要来李府拿人,赵县令阻拦不及只有召集衙役与之一同前往,看看能否控制住事态,自己在场,或许靖妖房的人也不至于太过于出格,闹到无法收场。
“县令大人你说啥?不是衙役告诉你我家出事了么?怎么又成了府衙公文要拿我儿子问话?”李神侯掏了掏耳朵,“难道是老夫最近年级大了,耳背么?”
赵县令心中暗骂,这匹夫拿自己话挤兑自己,还自称什么老夫,从面相上看不过三四十岁,这人何来如此之厚的面皮,听这话的意思今天的事情看来是难以善了了。
“府衙有公文说是贵公子涉及妖邪之事,需要配合调查。适才是衙役先行禀报,公文随后到的。”县令硬着头皮对着李神侯说了一遍。“李员外勿要介怀此等小事。”
“怎么个配合法?怎么个调查法?”李神侯道,“我儿子现在还在昏迷之中,人都不清醒,怎么配合你们?”
“这,要不。。。”县令正想说什么,身后的几个锦袍年轻人突然走上前来,其中一人朗声道:“国朝有国朝的法度,事涉妖邪,凡是现场有关人士,我们都要带走,至于如何调查,尔等无权过问。”
话音未落,县令的脸顿时成漆黑一片,“高主事,此事关系重大,还需慎重,毕竟事情还没有调查清楚,不要妄下结论。”
李神侯诧异的看了一眼县令,对着齐诛传音道,“大哥,这什么情况?”
“静观其变,有人按捺不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