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六章 十有五年待而笄 怜心品茗论良才

当时的曲家与朱家被称为南国双将门,南**伍上下将官多是两家子弟门生。

壶城北部尉,典军校尉曲和便是曲家嫡系,其父曲宗更是麟趾关镇边大将镇虏将军,总督南国边关三城军政事。手中三万战兵,实权在握。

自古兵家以战场立功得名,如今国泰民安,关外蛮子被当年天朝神将那简玄鸣横扫过后,再难起色。以至南国诸将难有立功之机,所以大家居安思闲,享乐太平。

曲和就是在这样的环境成长起来的大族子弟。

曲家南国故居临桂城,家主曲宗有三子,曲和家中行三。

曲和,字叔乐,早得贤妻,十八有女。

其曾在镐京太学明德学院求学,拜兵法大家司马申明为师,修文习武,颇具古之儒将风度。

世家大族,以子嗣传承为重。曲和仅有一女,也无争嫡之意,又有威名,族人多敬仰,与其两位兄长关系融洽。时常调和家族矛盾,众人皆服其言。

这日正在府上与夫人商谈女儿终身大事。

礼云:女子十有五年许嫁,笄而字,其未许嫁,二十而笄。

大周女子年满十五便行笄礼,以表成年可嫁娶为人妇。按着风俗民情,基本上有闺女的人家,都会早早给女儿相中一个门当户对的如意郎君,先许下聘礼,订下亲事。待得及笄,便挑一个良辰吉日,嫁娶过门。

对于人口稀少的南国边民来说,十二三岁的姑娘就寄养婆家也不是什么稀罕事。

高门大户的人家衣食不愁,大多都会遵循礼制,八抬大轿,三媒六聘,明媒正娶,规矩繁多。

但是,也有那眼高于顶的大家闺秀,熬到二十出头,寻不得如意郎君,瞧不上凡夫俗子。空窗自怜,只怨那情郎眼瞎,老天不公,最终只等得娇花凋零,红颜珠黄,不得已下嫁那市井人家。

曲夫人每日里劳心劳累,就为得自家冤种姑娘苦思一生。怎想,却换来那狼心狗肺的白眼狼一句,“你少管,我自主。”

你一个不经世事的黄毛丫头,哪里懂得人情冷暖?

“都怨你,从小就是给你惯的。好好一个姑娘家,不学女德绣工,偏偏去舞枪弄棒。”

“你当爹的也不管教,就由着她作怪。”

“还老和我作对,这不让我说,那不许我管。你一个大老爷们懂什么姑娘家心事?老话说,慈父多败儿。以后找不到好婆家,就怨你这个混账爹。”

“不知怎么生的,也不接我,跟他老子长一个死德性。现在大了,还学会犟嘴,顶撞老娘。我为得什么?还不是每日为你们父女操碎了心,当年要不是嫁给你,我早就是明德学院第一位女院士了。”

“我真是瞎了狗眼,被猪油蒙了心智。”

曲夫人越说越气,越气越屈,屈中生悲,只叹自己命苦,遇人不淑。

她愤恨的一戳那个死猪不怕开水烫的男人脑门,“你这就去找那媒婆,去她那看看有什么好人家,寻一个门当户对的好男儿。”

“听到没有!”

“哦。”

曲大官人面色沉稳甩袖而走,也不敢给脸色,只敢心中暗暗腹诽。

所谓家有贤妻,万事顺意。

曲和踏门而去,他才懒得管这闲事。反正到得最后也是被骂一事无成,老婆子最终还得亲自出马,以圣人之智平天下大事。

自家姑娘长得俊俏,身材又好,能文能武,还是大族世家。哪家公子不得赶着鸭子跪拜求亲?

嗯…就是黑了点。

不过确有为父之风,说不得以后与那女武圣一般,抚国安邦,成一代名将。

谁说女子不如男,我曲和之女定当名满天下。

曲大官人背着手,一路瞎想,‘唉,如雄要是男子,就好了…’

正走时,迎面转角遇见一熟人。

“哟!曲大人,怎么面有愁思啊,又被嫂子教训了?”

他扭头一看,正是隔壁好友熊纪,熊大老板。

“胡说八道,一个妇道人家,哪来的胆子,敢在我面前绕舌。”曲和一怒,瞪他一眼。

熊老板连连附和,道,“是是是,大人威武。”

“你这是要去哪?难道被那胆大包天的妇人扫地出门了?”他继续问。

曲和一声长叹,再看他一眼,一摆手。

两人一路闲聊,向茶楼走去。

城北一带多是商人富户的别苑大宅,一栋栋结合了当地风情与江南庭院风格的建筑,清雅秀丽古典大方。

湿滑的碎石子路旁,青砖弄瓦的屋檐上,落花成妆,点点粉嫩。绵绵细雨化做烟,漫没红楼绿巷,飘过绮户璚窗,缀出道道翠珠帘,依稀见,佳人多情凝望我,一抹含笑露春霜。

路上行人不多,坊间偶有过客,撑着油伞匆匆而来,急急而去。

一栋二层茶楼,三面环水,四方无碍。可远眺青山,近观祸水。

一曲忧伤肝肠断,一壶新茶两人尝。

熊纪端着茶碗轻轻摇晃,嗅着四溢的茶香,顿觉神清气爽。

“老曲,说实话,就咱大侄女那条件,确实得好好挑一个好人家。”

“据我多年观察,这壶城四地,就数咱们北城青年俊杰最盛。你看,那城主的长子苏辰,今年刚好十八,生得一表人才,听说还是宗元弟子,前途无量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