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凉末唇角勾起抹苦笑,她强打精神拿起那个文件袋,现还是想想怎么解决眼前事,不切实际那些早已是过往云烟。
吃过晚饭,苏凉末先上楼,韩增和宋阁有事找占东擎,应该会耽搁不少时间。
她回到房间,先把文件袋纸屑倒出来,占东擎约摸一小时后才上楼,他去了自己房间见没人,这才反应过来,又转身朝隔壁而去。
苏凉末趴茶几上,一头长发披向双肩。他走近后伸手揽住她肩膀,“还弄?”
“嗯。”她随口应付,头也不抬。
占东擎将纸屑重塞回文件袋,“去给我倒杯水。”
苏凉末哪里有心思,“我还有事忙。”
“我这么帮你,倒杯水都不肯吗?”占东擎起身,伸手又把苏凉末给拽起来,他带她走向三楼书房,将那些纸条逐一摊开,苏凉末也上前帮忙。
“只要用专门扫描机将碎纸扫描下来,再由计算机顺着切割痕迹复原就行,就是需要点时间,不过一个晚上足够了。”
“真?”
“倒水去。”
苏凉末转身就走,占东擎盯着她急切背影不由发笑,这女人还真是现实。
倒了水回到书房,占东擎坐椅子上,一盏台灯开得光亮,苏凉末把水杯放到他手边,男人示意她走到身侧,伸手揽过她让她坐到自己腿上。
苏凉末如坐针毡,看着男人修长指尖桌面不停摆动,她手掌撑起下颔,占东擎脸贴过来,苏凉末忍不住开口,“我们这样算什么关系?”
“你觉得呢?”
“你说过我们关系不是强取豪夺,是心甘情愿是吗?”
占东擎抬头,这句话他有印象,“我是这样说过。”
“那是不是等到有一天,我想走就能走?”苏凉末仔细端看男人神色,占东擎手里动作顿住,细长眼梢扫向她,话语里带有清冽,“你现就能走。”
苏凉末又不傻,她避开占东擎视线,“都说了是心甘情愿,我现还不想走。”
占东擎缓和了神色,眼里有明显愉悦,可能连自己都没察觉,苏凉末暗自舒口气,她还真是能屈能伸,说话都不带打草稿。
“今天下午急得一身汗,我先去洗个澡。”
占东擎她腰际轻拍,“去吧。”
苏凉末回到自己房间,洗漱好后又看会电视,时间也不早了,她并没有去书房,能避开跟占东擎单独相处时间,她都量避着。
电视机上显示时间不知不觉过了凌晨,苏凉末想到占东擎毕竟是给她解决烂摊子,还是穿起拖鞋朝三楼走去。
书房门敞开着,苏凉末一眼就看到占东擎坐椅子上,半身朝一侧微微倾斜,她放轻脚步进去,看到他眼睛闭起睡着了。
面前电脑正进行自动比对,苏凉末手伸向桌上纸屑,占东擎听到细微动静便睁开眼。
苏凉末一身睡衣,头发吹干后略显蓬松,“很晚了,睡觉吧。”
占东擎伸手示意她过去,让她坐到自己腿上,下巴枕她颈间不停地磨蹭,弄得苏凉末一阵阵发痒,他平日里其实还算可以,不惹到他底线,几乎看不到他暴虐成性样子。
所以苏凉末量就避开,再说她也没有什么好去惹他。
占东擎推着她起身,“走吧,睡觉去。”
苏凉末有瞬间恍惚,因为以前家里爸爸总喜欢客厅看电视看到很晚,她总能听到妈妈喊,“走,睡觉去。”
好像这样亲热自语气,通常都是一家人后才会有。
翌日,苏凉末还不习惯床上多出个人,睡觉也要由着性子,她喜欢卷被子,睁开眼发现大床上就只有缩成毛毛虫似自己,眼睛不经意瞥过床头柜,看到一份整理好文件。
下楼也没见占东擎身影,应该是出去了。
苏凉末吃好早饭赶往公司,没想到却门口见到卫则车。
就那么堂而皇之堵大门口,她不得不下车。
卫则脸色憔悴,身着便衣,见到苏凉末二话不说上前,“我想跟你谈谈。”
“就这说吧。”
卫则一把夺过苏凉末手里文件,看到盖得是她章以及公司公章,卫则面色铁青,“凉末,你知不知道你自己做什么?”
“我很清楚。”苏凉末愠怒,没想到卫则会公然抢她手里东西。
卫则扬起那份文件,“你告诉我,这间公司是不是跟占东擎有关?”
“你还查他事?”
“当然,我说过迟早有天要让他栽我手里,”卫则性格本来就拧,“你知道吗?那个被他扔警察局门口女警现还躲家里不敢出来,御州并不是占东擎想怎样就能怎样地方。凉末,离开他,他使了什么手段非要将你留他身边,你告诉我?”
苏凉末拿回她文件,她永远不可能和卫则说,苏康事已经吃亏过一次,还差点造成不可挽回损失。
“你这样很危险,我不想你哪天被陷进去,我会让人盯着这家公司,万一有出错,担风险是你知不知道?”卫则神色急迫,他是真为苏凉末好。
她这会压根没有放心上,只是许久之后,当一切都发生翻天覆地变化,苏凉末猝然想起卫则今天这番话,竟是如遭雷击。
“卫则,那天我身上窃听器是你放对吗?”明知道答案,苏凉末还是问了。
卫则稍怔,很难面对苏凉末这样直白,没有质问口气,却疏离到令他心酸,“是。”
“你笃定这样闯进来占东擎不会把我怎样是吗?所以你后才那样问我,可是卫则,你明知道他是怎样人,你还是自欺欺人说了没事,对吗?”
卫则被她堵得一句话说不出来,印象中苏凉末性子温和,很少有咄咄逼人时候。
可他却还是该死地点了头,他恨不得拧掉自己脑袋,“是。”
“卫则,如果我爸爸还活着,你一样会抓他,对吗?”
她问题字字砸进他心坎里面,又又准,毫不给她招架能力。
“凉末,我来找你只是因为担心你,我不想你陷得太深,占东擎任何事你都不要管,我不想我哪天要面对是你。”
“卫则,我不会,”苏凉末说得肯定,“我知道什么该做什么不该做。”
她话已至此,卫则也只能让行,她三个连番发问已经让他无法面对她,苏凉末也不上车了,越过他身侧往里走。
“对不起。”卫则朝着她背影道。
“没有什么对不起,你也看到了,他确实没把我怎样。”苏凉末故作轻松,这样口气也令卫则后一点希望都湮灭,他们六年感情,校园恋爱到底经不起现实考验。
卫则看着苏凉末逐渐消失眼里背影,他无法挽留,只得无力地坐回车内。
流简并不好赌,但偶尔也会陪人去玩几把。
坐赌桌上他漫不经心下注,旁边周正手气好,“昨天b超做出来是个儿子,看我今天立马大翻本。”
苏宛身着旗袍走进赌场,她神情恹恹,已经不再抱有希望,眼睛抬起却看到个身影,她只以为是眼花,眨了眨眼睛,果然是流简。
苏宛按捺不住激动,主动要求去那一桌作陪。
流简玩着牌,一时间没发现身边多出个人,周正搂着个年轻女人,侧过头去和流简说话,目光不由落到苏宛身上,“看看你,有美人陪身边也不知道珍惜。”
流简这才注意到苏宛,他看了眼,似乎有些面熟。
苏宛心脏而紧张而剧烈跳动,周边嘈杂声已经听不到,他们毕竟有过一次,还是畅淋漓,苏宛脸色溢出潮红,却听得流简问道,“你叫什么名字?”
“苏宛。”
苏宛。流简嘴里默念,第一时间就想到苏凉末,想到码头那次。
周正又恰好提起,“对了,上次听说你码头遇到麻烦?怎么搞得灰头灰脸回来了?”
“没事,不小心眯了会。”流简语焉不详,伸手揽住苏宛腰。
周正旁边劝,“要不找个女人吧,留身边,别总出去转,你前段日子玩得也太过火了。”
流简低头瞅了眼苏宛,“你这一晚上多少钱?”
苏宛结合两人话,哪能不懂,未等她开口,流简又自顾道,“跟着我吧,每个月给你钱不会少,我先送你一套房子怎么样?”
这进展得令苏宛完全招架不住,周正旁笑,自顾玩牌。
“我,我这兼职不是因为钱,我还读研究生。”
“呦,还是个学生呢。”周正插句话,却又自嘲地摇摇头,流简一听,也无所谓,“行,你不同意我也不勉强。”
反正也就是缺个女人,正好身边有,就想了。
苏宛陪身边没再开口,她家境不算差,小康水平总是有,再说流简提得要求跟包养有什么两样?她从未往这方面想过。
流简仍旧揽着她,漫不经心地玩,没有上次兴致,对她很是冷淡。
周正看眼时间,“走吧,你嫂子还酒店。”
“正哥,你跟以前真不一样了。”流简回手,也是意兴阑珊。
“总有天你也会跟我一样。”周正笑着拍了拍流简肩膀,苏宛听到周正这句话,心里某根弦似乎被拨动,流简起身要走时候,她也不知哪来勇气伸手拽住他袖口,“你刚才说话……”
她咬咬唇,流简转过头,“还算数。”
苏宛跟着起身,流简再细看她五官,似乎跟苏凉末有些像,他眉头紧锁,真是见鬼了,是不是看谁都像?上次被她摆了一道,到现都没弄清楚究竟是怎么回事。
当晚,苏宛就辞了那边兼职,这样半途辞职照例是不允,但相孝堂流简亲自出面,又有哪个敢驳他面子?
青湖路这边,韩增和宋阁经常会过来,苏泽人虽然小,但小心眼多,什么都记得,尤其是第一次见面被韩增吓得哇哇大哭,以后见到他韩增也没给过他好脸色,他心里都是记下。
保姆将宋阁茶递到他手边,韩增近转性,说要学着优雅,所以保姆给他泡杯咖啡。
他跟宋阁正谈事,苏泽偷偷摸摸从房间探出个脑袋,观察着客厅情况。
“我不同意你话,这种事就该刀斩乱麻……”韩增端起咖啡杯,杯沿凑近唇口,“噗——”
他未来得及吞咽进去半口全部吐出来,宋阁赶紧让开身,“真他妈要命,你就不会慢点喝?”
韩增伸出舌头,“妈,这里面放什么东西?”
保姆见他动怒,战战兢兢过来,“跟昨天泡一样啊,我没有乱放东西。”
“还说没有!”韩增腾地站起身,“盐,醋,还有花椒粉……你他妈活腻了是不是?”
保姆吓得使劲摆手,“我不敢,真没有。”
砰。苏泽见韩增气势汹汹,赶紧拍上门。
韩增目光扫过去,也是,一个保姆哪里有这胆子,肯定是那混小子。
宋阁见他骂骂咧咧,忙扯住他袖子,“算了,一小孩子,屁都不懂。”
“算什么算,老子忍很久了!”韩增挥开宋阁手大步往苏泽房间而去,门被反锁上了,韩增让保姆取来钥匙,要不就强行踹开,保姆生怕误伤到里面苏泽,赶紧把门打开。
韩增推开她进入房间,将躲窗边苏泽一把举肩上扛出去。
宋阁见他来真,忙从沙发上起身阻止,“你犯得着跟个小孩子较真?”
苏泽双手握成拳头打韩增脸,“坏蛋坏蛋。”
韩增一咬牙就要把他往下丢,边上保姆吓得腿软,“别,擎少吩咐了要好好照顾他,可别……”
苏泽身体他头顶摇摇晃晃,这才扯开嗓门使劲哭,“姐姐,姐姐!”
苏凉末踏进客厅,看到就是这一幕,她差点吓得魂飞魄散,丢了包直接跑过去,“把苏泽放下来!”
韩增将她推了把,“我早看你们姐弟俩不顺眼了,还成天我眼皮子底下晃,滚开。”
苏凉末手指向他,“你给我把苏泽放下来!”
宋阁抓着韩增肩膀,“别犯糊涂,待会老大可就回来了。”
“你看不出来吗,老大被这女人迷得神魂颠倒,迟早有天要出事。”
苏凉末趁他不注意,冲过去往他臂膀狠狠咬一口,韩增疼地倒抽口冷气,甩手将苏泽往下丢,亏得宋阁伸手接住。
他一把扣住苏凉末后颈将她拉开,“敢咬我!”
苏凉末用高跟鞋鞋跟往他脚背用劲踩,韩增痛呼出声,趁他松手之际苏凉末转身照着他腹部就是一脚,还别说,真挺疼。
韩增毕竟是训练有素,要不是脚疼哪里能让苏凉末得逞,他捂着肚子上前擒住苏凉末肩膀,将她上半身使劲往下压,“真不明白老大看中你什么,不就是一双眼睛吗,再惹我我就把你眼睛挖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