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弯腰,将脸埋入双手间,她很无助,如果真要看着一条命她无动于衷中逐渐消逝,她做不到,可还能有什么办法呢?
李丹坐苏凉末身边,她能体会到苏凉末难受,她握紧了她手,“凉末。”
“李丹,说到底还是我们不够强,我们依附着别人过活,当想要祈求一线生机时,别人当然有权利拒绝。”
“凉末,你别瞎想,”李丹伸手环住苏凉末肩膀,“实不行,你找占东擎吧。”
她没开口,垂下视线透过手指缝盯着自己脚。
李丹叹口气,站起身。
整条楼道几乎很少有人经过,守门外两人就像是黑白无常,是来索命。
医院椅子都是连一起,旁边有人入座,苏凉末自然感觉得到,她以为是李丹,捂住脸双手松开,苏凉末腰还是弯着,抬头一看蓦然对上却是张男人脸。
苏凉末真没想到会这遇到占东擎。
她脸上有错愕,占东擎眼睛盯着那间手术室。
伯母拉扯着保镖手,一边朝苏凉末喊,“凉末,你救救苏宛啊,她撑不下去了,你不能看着她就这样死掉啊。”
苏凉末眼角有湿意,这件事说到底还是闹得挺大,手底下人通知宋阁,宋阁又第一时间告诉了占东擎,他刚到这就看到她形单影只地坐椅子上,走廊灯环裹住她娇瘦身子,满身孤寂是无所遁形。
他坐了这,明知能伸手只有他,苏凉末也没朝他开口。
伯父伯母齐声哀求,苏凉末靠向椅背,占东擎目光也落到她脸上,浓密睫毛敛下暗影,苏凉末嘴唇紧抿,他坐了会,然后起身。
苏凉末张张嘴,占东擎居高临下看着她。
苏凉末对上他目光,那一眼饱含着无奈和酸涩令占东擎跟着心尖都是一跳,她是没开口,可想要什么又想求他什么,似乎一个眼神全告诉他了。
她定定盯着,盈盈目光带有朦胧湿意。
李丹不远处跟着着急,眼瞅苏凉末脑袋又别回去,她几步上前来。
“李丹,”不等她开口,苏凉末率先说了话,“你别留这,先回去吧。”
“但是这边……”
“没事,你留这也没用。”
李丹朝占东擎看眼,男人回视线,头也不回地走了。
李丹着急地坐到苏凉末身边,“你怎么不开口呢?多好机会啊。”
“我试过了,开不了口。”苏凉末满面倦色,李丹沉沉叹口气,“哎。”
这边还僵持着,苏凉末看不下去,李丹开口道,“你要不先走吧。”
不看,或许就不会那么难受。
“这样情形让我怎么走?”
两人挨一起,时间一分一秒过去,片刻后,走廊那头忽然传来一阵阵脚步声,苏凉末抬起头,看到十几个人正大步而来。
守住门口保镖面面相觑,苏凉末也没搞清楚到底是哪边人,来人上前,手里枪直接抵住那两名保镖然后将他们拖走。
李丹怔了怔,这是什么情况?
后面医护人员走进手术室,还是先前那名医生,他们将伯父伯母赶出来,“别影响我们抢救病人,出去吧。”
伯父伯母一听,也顾不上别了,赶紧出来,眼看着手术室门被合上。
门口重有人守着,苏凉末能猜出来这些事情是谁安排。
不会是流简,整个御洲除了占东擎也找不出第二个人选。
手术一直持续了好几个小时,中间也有护士忙碌进进出出,等到医生出来宣布脱离危险时,伯父伯母当即抱成一团,苏凉末盯着他们背影也说不出话来,仿若一下老了不少。
苏宛被推进加护病房,伯母以为是苏凉末想法子,千感谢万感谢,苏凉末和李丹走出医院时已经是凌晨了。
回去是李丹开车,苏凉末陷副驾驶座内,李丹看眼,见她正闭目养神,“凉末,是占东擎安排?”
“嗯。”她低哼声。
“哎。”
“你叹什么气?”
“不知道怎么说,今天也是我头一次遇上这样场面。”
苏凉末没再开口,李丹开出去一段路后又忍不住,“你心里怨简哥吗?”
她看到苏凉末摇头,李丹不由吃惊,“连我都觉得不舒服,你难道没感觉吗?”
“专心开车吧。”
李丹将苏凉末送回赌场,她没回家,赌场离医院近,苏凉末精疲力去了休息室,一头栽床上动都不想动。
第二天醒来,苏凉末接到伯母电话,说是苏宛醒了要见她。
苏凉末趁着天色还早便出门,流简让她袖手旁观,那她就量避开他。
她开车来到医院,还给伯父伯母带了早餐。
苏宛已经被转到普通病房,抢救及时伤倒也不算重吓人,苏凉末进去见到她躺床上,她走过去将早餐交给伯母,“我来陪着苏宛。”
苏宛面无神色看她眼,苏凉末拉过椅子床边坐定,“还有哪里难受吗?”
“除了身上疼,心疼外,别没有了。”
苏凉末将包放向床头柜,“你看见撞你人了吗?”
“当时车速很,哪里看得见。”苏宛躺床上不能动,“凉末,谢谢你啊。”
“不用谢我。”
苏宛没哭也没闹,好像失了魂似,“我妈都跟我讲了,我知道是谁不肯救我命,凉末,我看到我爸裤子膝盖处都磨破了。”
苏凉末听到她喉间轻哽,“别多想了,命救回来了就好。”
“我没想到他能这样心狠,”苏宛看向前,伯父伯母正吃着早饭,“都怪我自己,回想起来真跟做了场梦似,我怎么会落到这个地步?”
“今后有什么打算吗?”
“先把身体养好,好好活下去,然后是学着把流简忘记,哪怕再痛也要将他从我生活中剔除出去,我真想醒来就发现自己失忆了。”苏宛手摸向脑袋,“我命真大,居然这样都能活着。”
“是啊,所以好好活着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