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上伤还未大好,牵扯一下便痛得冷汗涔涔冒出,他坐床沿,床是简单木板床,一条被单丢那,他也从来没有去触碰过。
周边安静地唯有经过脚步声,占东擎站起身,屋里面有个窗户,但是很高,哪怕踮起脚尖都看不到外面。
这已经是进来后第三十七天了。
他菱唇死死抿紧,抿成一道凛冽弧度,占东擎仰起头,这种暗无天日日子也是他不曾想象过。
而苏凉末却经历了一年大半。
有一种痛,叫做感同身受,占东擎这会是彻彻底底明白了。
心里百感交集,除去难受之外,只有痛心。
忽然,一阵铁门被打开声音传来,他回过头,颀长身影地上拖出细细影子,占东擎思绪被打断,男人呈现出明显不悦,进来三个虎背熊腰壮汉,占东擎也没看清楚,门已经被人从外面锁死。
放眼四周,这儿只有一张床,也不可能再有人会进来。
占东擎拿起一旁绷带,不紧不慢往手掌缠去。
他想到李丹森林里说过话,她说第一次见到苏凉末时,苏凉末监狱里被人踩脚底下打,占东擎缠得很紧,手上本来就有伤,疼痛钻入心尖,本就无处发泄情绪这会膨胀到极致。
两个男人立定,走前面那人上前。
占东擎轻扯下嘴角,男人越走越急,一跃上前同他厮打,他轻巧避开,守门口两名警察对望眼。甚至开始下起赌注,“你猜谁会赢?”
“废话,三打一,还用猜吗,况且他身上还有那么重伤。”
“这人不是死刑犯吗?为什么还要他命。”
同伴睨他眼,“闭嘴吧,没判决之前谁敢说是死刑,让你睁只眼闭只眼,废话怎么那么多?”
“行了行了,老规矩,五千泰铢,我赌他死不了。”
“成交,就五千泰铢。”
里面厮打声很是激烈,两人靠门口吹着牛,“完事之后上头还有奖,换班后一起喝酒去。”
“行啊!”
房间里头男人被占东擎逼得节节败退,脸上打成个调色盘,他伸手一抹,鼻子里满是血,男人冲上前去,左脚踩着床沿,身体飞跃出去扑向占东擎,占东擎伸手撑向旁边一个柜子,他双手使劲提起后照着男人劈去,结实木柜正好砍男人腰间,只听得一阵惨叫声传到耳朵里,占东擎将柜子按男人身上,目光抬起,眼里幽暗落到对面两人身上。
外面警察将门打开道缝,旁边同伴催促,“死了?”
“没呢!”说完,又重重合上。
剩下两人可没再那么傻,他们一左一右上前,空间本来就不宽敞,占东擎脚退至墙角处,两人对望眼,似乎早就商量好进攻对策,飞脚步踩过大理石地面,左手边人一拳挥来,占东擎堪堪避开,他伸手扣住对方腕部,使劲一拉一扯。只听到骨骼咯吱声错位般,另一人见状,伸手从腰间掏出匕首,尖刃划过占东擎手臂,带出一道长长血渍。
他忍痛看了眼,占东擎伸手握住伤口,捂住指缝间有血淌出来,触目惊心。
男人扬了扬手里匕首,说着一串占东擎听不懂泰国话,他们叫嚣着再度扑上前,占东擎搏斗动作过于激烈,前段日子被打伤口牵扯着疼痛不已,骨裂地方是要手按着才能直起腰来。
他冷冷睥睨着两人,躺地上男人来回扭动想去抓他腿,被他一脚用力踢开。
拿着匕首男人挥舞上前,占东擎一个抬腿动作,身子仍然矫健如豹子,令人眼花缭乱挥拳动作,厮打时砸身上沉闷声,无一不充斥着这个不大房间,他一脚踢中对方手腕,匕首空中翻腾了好几个圈,后落入占东擎手里。
他拽住男人将他拖到跟前,几乎不给对方反应时间,白刀子进红刀子出,占东擎眼里狠辣一寸寸显,刀子拔出来再捅进去,再拔出来再捅进去!
另一个男人看面色惨白,出也出不去,只能拼死一搏。
他像摔跤似扑向占东擎,跟前男人拉住他手臂不肯松开,两个人推着占东擎将他撞向坚硬墙壁,他身上伤口再度崩开,血流不止。
他们抢夺着占东擎手里刀,一人夺过之后刺向他,另一人则凭着后力气抱住他手臂。
眼见匕首就要刺穿占东擎手背,他伸手握住刀刃,先前缠着绷带手掌因用力,还是被尖刀给划破,那人抽出刀子再度砍去,匕首扫过占东擎脸,他躲避及时,但还是觉得脸上有轻微疼痛,不至于破相,可却有红色印子渗出。
占东擎顾不上这些,他曲起膝盖猛地朝男人胸口用力一顶,一把揪住对方头发使劲撞向墙壁,只等对方软绵绵躺了地上,另一人本就身受重伤,看到这场景,吓得连滚带爬往外而去。
占东擎踢开身边两个人,他单手拎起那个床头柜,对方要爬到门口时,上前照着他后背砸去。
周边再没了别声响,占东擎握住手掌后走向正对门口墙壁,他双腿吃力地往下,干脆坐到地上,窗口阳光泄进来,这地方,就跟人间炼狱一样,男人伸出带血手掌,掬了一把阳光,连那点光亮都被染成赤红色。
他想,也好,苏凉末说,没进来过人永远无法体会到,那是一根刺,如若他不扎一下,该有多痛,他不懂。
该有多爱,他可能也无法懂得这么深刻。
是。
占东擎心,从来波澜不惊,听过苏凉末痛,他也痛,却也只有真正进来了之后,那种灭顶绝望反而坚定了他心意,如果要问,哪一刻是深爱,哪一刻是侵入骨髓爱,那便是从他进来那刻,从他一个人面对孤独时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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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2——劫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