薛让闻言一脸懵逼,不知道该怎么回答,就感到身子一沉。

准确来说是船沉。

黝黑湖面,现出一个太极图,散发着极淡薄的白光。

薛让他们乘坐船只,就是太极图中一个圆点。

水湾处敌人船只冲出,犹如离弦之箭一般。上边道人手摇帝钟,急急念道:“乾元亨利贞,借法天地灵。手掌修罗刀,常怀济世德。我令三山公,复同五岳老,速现身前,急急如律令!”

咒语不同于薛让所知的任何一种语言,或念或唱,或拖出长音,每一个字都有转变,同时符合着某种韵律,偏生道人说来又是那般迅速,奇也怪哉。

但薛让听清楚也听懂了,就在船被湖水淹没的一瞬间。

道人手中帝钟飞出烈焰,湖面多出一条龙影,两下里一碰,齐化云烟消散。

画面定格在道人吐血翻倒。

晃眼间,千万年。

给薛让的感觉,就只是眨眨眼的功夫,不仅换了地方,连时间都变了。

船还是那条船,行驶在河面上,两岸古木参天,阳光透过枝丫。

老崔头眉宇间带有一股子哀愁,机械般的摇动木橹。

薛让回头去看船舱,阴慧质打着哈欠坐起身来,揉着眼睛。

“到哪了?”

老崔头如丧考妣,头也不回道:“快到月庵了。”

“白云大师的地盘啊!”

阴慧质低头寻思半晌,看向薛让,笑嘻嘻道:“让哥儿,我有一事相求。”

薛让叹了声道:“有事说事。”

阴慧质双手搭住膝盖,一脸认真道:“白云大师贪慕虚名,爱惜羽毛的同时爱财如命,是个极其矛盾的人,一句话说的不对惹她生气,当时就要遭难。可怕的是她境界停滞不前,处在超凡入圣的关键点,动手有时轻飘飘不带一点力气,有时一掌打下来,骨灰都不给你留。如此狠人,你难道舍得娇滴滴的我去跟她打交道吗?”

薛让闻言忍俊不禁,暗地里沟通玄鸟,见前方是一团好坏参半的白气。笑答道:“你有功夫忽悠我,还不如多给我点信息参考。”

“说的也是。”阴慧质点点头,继续说起有关于月庵的事情。

薛让听声入耳,也钦佩阴慧质心性过人,落得个家破人亡的下场,没有伤春悲秋不说,还能保持着理智应对即将到来的难题。

无论月庵还是伏龙山,都绕不过这片地界的仙门,二十四诸天中福地排行第四的青玉坛。

青玉坛下辖三湘四水,有几十个附属山头,多以四象星宿命名。

阴慧质待的伏龙山,以及现在他们要去的月庵,归属湘水流域,是“朱雀七宿”之一。

月庵之主白云大师,是个远近闻名的怪人,时常下山积修外功,帮了人后见没报答,马上变脸。

如若苦主赠予金银财货作为回报,白云大师又觉得受到羞辱,也得跟人翻脸成仇。

有那送礼巧妙的,本还以为白云大师会半推半就收下,哪知得了个虚伪的评价,当时就遭现世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