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崔头早把饭菜做好,是一锅粳米粥,外加两碟煮熟的野菜。

薛让跟着在桌边坐下,接过老崔头递来碗筷,道了声谢,同阴慧质说道:“慧质妹妹,我给你讲个故事吧,权当逗闷子了。说有一个地方名叫涉谷,被天外陨石砸中,跑出来许多虫子……”

阴慧质低头喝粥,没有搭理薛让,暗暗想到讲故事就好好讲,开口先说个“色谷”,难道是那些玩意?一念至此,面上不自觉有些发烫。

光阴易过闲难得,两个时辰一晃而过,白云大师来找薛让,交代一些事情,将人送到庵外。

河面上已有农夫撑船等待。

薛让上了船,转过身看一眼月庵,走去船舱坐下,便好似换了个人,阴恻恻的和重生时一样。

前世被大哥出卖而死,今生全家又是遭遇背叛而亡。

他实在不敢再相信任何人,在阴慧质面前放松,也事出有因。

伏龙山短暂一日夜,阴慧质散出山寨青壮,有阻拦黑衣人的打算。

后边让寨中老弱妇孺先走,不无教人探路的心思。

为了救他一人,害死整个黑风寨?

约行进半个时辰。

农夫将船靠岸,“薛公子,你长得太白了,穿这身粗布衣裳不合适,这把剑也太好,容易暴露身份,没等进城就得被官老爷们认出来。”

“剑可以用布包着,我的话换身衣裳就行。”

薛让咧嘴一笑,手握住剑柄。

农夫闻言点了点头,拿手一指岸边,“打这过去不远是仰天湖,有一户人家门前拴着匹黄骠马,是为你准备的脚力。到了地方换身行头吧,你这打扮进城麻烦。”

薛让笑了笑,谢过农夫提点,跳上岸,宝剑扛在肩上,抽出半截,从剑身倒影里看到农夫撑船离开,方才还剑入鞘。

约是下午两三点的时候,到了地方。

群山绵延,远处已成了海市蜃楼般的光影,当中一个灰斑也似的云朵隐隐泛着红光,那云朵底下就是朱雀城所在。

薛让走向依稀能看出几分后世苗瑶特色的小村落。

门口拴着黄骠马的人家还在更远处,有一个穿着花花绿绿的老汉坐在门外发呆。

老汉一抬头看到薛让,明显认出人来,却起身回屋。

等薛让走到近处向屋内看去,老汉也捧着一套瑶族服饰出门。

“让我穿这个?”

薛让听不懂老汉回答话语,索性抬起宝剑,伸手指着上边一块黑色宝石,又指了指自己。

老汉见状琢磨出意思,连连摆手示意不可。

薛让想了想,转身就要离开,迎面撞上一个青年。

青年见着他们先前举动,略有些别扭的叉手行礼,笑道:“薛公子,你要的黑色衣服只有族里贵人才能穿,且随我来吧。”

“没功夫。”

薛让抱着长剑,冷笑道:“白云大师让人送我进城,就安排了这些?实在没法子,我自己混进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