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见秋没想到摊主会说这么一番话,不知如何作答,只有埋头吃饭,机械的回应。
摊主也不在意,只是随着酒过三巡,菜过五味,摊主渐渐一声一声叹息,叹自己老病残生报国无门,叹国家风雨飘摇战争无常,更叹自己自认为热血半生,最后只哭了这命运弄人,泪了黄泉的家人。
说到动情处,摊主不禁低嘘长叹,他孤苦至今,无亲无友,但今日一见李见秋,就仿佛见了当年那个满腔热血,意气从军征的自己,一见如故,于是才决定帮助他。
二人年龄差虽大,但李见秋重活一世,见识谈吐不可以貌衡量,因此餐桌上交谈甚融洽,摊主更是生出知己之感,待到酒足饭饱,他缓缓向李见秋解释如今棉津城的怪状原因。
“你来时应该也见到了,此时城内人烟极少,即便是有见到行人,也是如我这般的老弱病残,官兵商家一个也没见到,根本原因是前方战事失利。棉泽城是先蜀边城,先头部队失利后退,侠都军队下一个进攻的目标便是此城,守城的军官守军力量薄弱,必然挡不住侠都大军,已经弃城回退,意在拉长战线,保住有生力量。而官兵都跑了,你说百姓能不跑吗?现在城中剩下的都是跑不掉的老人残人罢了。”
李见秋顿时了然,然而又快速心生不解“老哥,我看你身体无恙,精气饱满,为何不随着大部队一起跑呢?”
“跑?能跑到哪里去?我已经一把年纪了,去山里也是死路一条,去其他守城没那个气力,大概率跑了没死在侠都军手上也死在路上,再者说,我一介独身,无牵无挂,死便死了,又何必自讨那逃命奔走的苦呢?我虽是武力低微,但多少还拿得动刀,待到侠都军来了,尚可与之拼杀!”
摊主此时酒力上头,红光满面,说起自己的满志豪情,站立起身,一只脚踩在长凳上,仿佛变回了那个一心报国的青年,回到了那段风雨飘忽的行军岁月。
但是待到话音落下,又缓缓坐回桌前,想来是回归现实了。
李见秋也不知该说什么,但心中对摊主多了一分敬意,想了想还是劝道:“老哥,不是我看不起你,这好死不如赖活着,你一个人又能对人家军队造成什么影响?要我说,不如随我一起逃命了去,你我二人结伴而行,想来找到个安全的城镇活下来,应该不是问题。”
摊主闻言一愣,他此时已心怀死志,完全没有料到还有这条路,如果真有办法活下来,谁又想死呢?
摊主顿时茅塞顿开,心中一动,有了主意,他看向李见秋,见到他不像开玩笑的,于是认真地问他:“小子,你我今日相见恨晚,我问你,我有家传的三十六路狂风刀法,早年逢贵人所赠的九牛二虎拳,先蜀军中拳腿法,虽都不是什么上乘武功,但如果练至小成多少可在这乱世有一分自保之力,你可愿学?如果你愿意拜我为师,我就把这几门功夫尽数教给你。”
李见秋不知所意,他提出二人相伴而行其实也有自己的想法在里面,他是穿越来的,对异界一点了解都没有,找个本地人相伴而行对生存下来很有帮助,如今摊主的意思似乎是答应了,而且似乎还有武功学,何乐而不为呢?于是一口应下。
摊主闻言十分高兴:“好小子,你既然愿意就好,你现在是逃兵之身,在先蜀难有容身之所,不如随我往西逃去粟梁国避难,原先我孤身一人,走不完这五百里路程,现在你我二人同行,必能成功”
说罢摊主起身,走向内房开始翻箱倒柜收拾东西,说道:“你我的师徒之礼等之后站稳脚跟再行补齐,在那之前你无需叫我师父。未免夜长梦多,你我今晚收拾完就出发,侠都军前来探查军情的先头部队随时会来。”
李见秋也十分高兴,上前与摊主一齐收拾行李起来。
二人很快收拾完毕,正待趁夜出门。
然而就在此时,屋外传来阵阵马蹄声,伴着人声嘈杂。
摊主急忙走出内屋,暗道不好,刚要让李见秋熄去灯光,就听见轰的一声,一把巨戟破开墙壁!砸出一个两人高的大洞,二人目瞪口呆。
嚓,嚓,嚓。
尘土飞扬中,一个甲胄巨汉肩扛巨戟缓缓走进屋内,看着屋内的二人狞然一笑,露出森森白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