洪侍材掀开帘巾,就朝外头出示了一块令牌,在放行后,对车内几人温声笑道:“诸位,这里不便再乘车,劳动几位玉趾,我们步行吧,就在前面不远处。”
一行人依言,下车步行,走未多久,来到皇城西面的外和殿。
这里其实距离皇城城墙非常之近,可以说是在皇城最外的边沿,少有几座宫殿建立在此,一般是齐罗国用来宴请不甚重要,却又不得不见的宾客。
除了冯贤与李澈,其余几人面色略有些变化。
洪侍材捕捉到了这一点,稍微放慢了脚步,落到韩浦与袁老道几人身边,轻声道:
“非是陛下轻视,实是观星楼要求,毕竟诸位是修道之士,要是别有用心……把宴席放到靠近皇宫中心的地方却不甚妥当,也是无奈之举。”
几人的脸色这才恢复如常,方才已经跨起了脸的韩浦率先表态,“怎会,我等都理解。”
洪侍材含笑不语,提快两步,继续低头走在前首。
李澈还是头回来到这种世俗皇宫,一时好奇,也不免多看了几眼,肆无忌惮的模样惹得同行的小太监急得直咳嗽。
见惯了仙家福地的他倒也没觉得这皇宫有甚可以流连的,初时的好奇劲过去,再看了两眼,便学着别人低头走路,目不斜视。
再没多久,齐由宏的身影便出现在了外和殿殿前阶下,一见到几人,便笑着迎来,“哈,诸位,昨夜休歇的可还好?”
洪侍材紧忙侧偏过身,躬身见礼。
几人全跟着拱手见礼,韩浦当先笑道:
“劳殿下费心,韩某与熊儿、袁道长、长乐大师吃好喝好,不能再舒坦,冯道长却有功课要做,早早回了客房,至于李澈么,我便不知了,一个人晃荡了开去。”
齐由宏面露讶色,问道:“李道长,可是对由宏的安排有所不满?”
李澈扫了韩浦一眼,笑道:“非也,李某还是头回来这等繁华的都城,忍不住走走看看,找了些特色吃食茶酒自吃。”
齐由宏倒没有觉得奇怪。
他早已从冯贤口中得知,晋兰国只是一个弹丸小国,论国境也许还不如齐罗国十之一二大,此刻看到一个筑基修士惊讶于本国都城的繁华,他心中一时倒也有些骄傲。
“道长下回可以先知会我一声,我派人带你逛逛我建阳,哪些好吃逛,哪些是唬弄外乡人的玩意儿,他都清楚,免得闹处没趣!”
齐由宏随口说了一嘴,就一挥手,道:“诸位,随我来。”
一行六人随他前进,却没有进殿,而是来到了殿前的宽阔广场前。
这里早有宫女在布置场地,屏风,几案,坐垫,蒲团……种种用度,全都被指挥着一一摆放落就。
如今齐罗国年号高景,此间主人未现身,众人自然不能毛毛躁躁入座。
齐由宏领着几人,来到西面的短阶下,这里合围有几面屏风,摆放着桌椅,一坐下,就有宫女前来看茶。
韩浦坐下后,眼珠子一转,率先开口问道:“殿下,韩某方才看见广场前的几案座位远不止六座,可是还有别人要来?”
齐由宏面色一凝,微微点头道:“嗯,我大哥也要来。”
太子?
几人面面相觑,不知这本该是庆贺取经归来的他们的宴席,怎么太子就也要来掺和一脚。
除了李澈。
差不多时,广场外又来了一群人,为首的是一个身穿蟒袍的年轻男子,面目与齐由宏有几分神似,但却不同于齐由宏的书生文气,明显要更成熟稳重。
他行走间龙行虎步,气势非凡,身后还跟着些仆从以及七名穿着打扮各异的道门中人,径直到了东面的那一处短阶下。
再过一会儿,正午时分,殿外的礼乐队伍准时开始奏乐,随之就是一队人马扛着一台金龙盘缠的檐轿从远处缓缓近来。
齐由宏起身,在一名内监的导领下,带着李澈六人来到了通往殿前广场的阶梯西面下首,而对侧的齐罗国太子,也同样领着人来到了东下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