颜沛面色微变,看了眼李澈,低声提醒道:“李兄,慎言!你说的每句话都会被方特使所记录!”
方程弘埋头记录,“颜沛,你们有些私交我不来管,但若再要在问询的过程中故意给被询问方指引,休怪我不顾情面!”
颜沛嘴唇微动,朝李澈歉笑一声,低下了头。
李澈回以一笑,对方程弘道:“这都是事实,也没什么好隐瞒,古亦绿的确是死在我之剑下。”
“当时我已差不多要将周氏兄弟拿下,周泰眼见不敌,便使出歹计,用灵蛇裹卷了古亦绿以身作盾,我没料到他这一出,出剑之后没来得及折转,误伤了古亦绿。”
方程弘没有抬头,接着问道:“你是用出毒药之后发生的这件事情?还是在这之前?”
李澈没有犹豫,“自然是在这之后。”
方程弘放下了笔,饶有兴趣地望着他,问道:“那我捋一捋,监正您与周俊、周泰斗战至酣,但落在了下风。”
“随后您自觉不支,便用出了这一剂毒药,在这之后,您便扭转了战局,一下从弱势一方变成了强势的一方,让周氏兄弟两人不得不用出要挟这种下作手段?”
方程弘自顾自“哦”了一声,继续提笔,边写边说道:“这毒药好生厉害,监正如果方便,能否告诉方某一声,让我也好去配备一些,想来再行走天下也不怕了!”
李澈眯眼,淡淡道:“有何不便?这些毒药是我被困于御虚魔洞渊狱鬼界内时候所得,方特使如果有兴趣,不妨进去一探,如果可以,我倒也想请特使再与我配购一些。”
方程弘抬起头,面色微沉,肃声道:“监正,方某也不想与你打那些个哑谜,我只问一件事,古亦绿是否是被你恶意袭杀!”
李澈面色一变。
颜沛这时候却一下把笔掷到了桌案,低喝道:
“方前辈,出来时候谢观主就与你叮嘱过,咱们此行是为处理徐襄国一事,切莫擅离职守,如今你又因为一己猜测,私来此处,妄自拿问掌教弟子,这件事情我定会如实报告谢观主!”
方程弘扭头,一对精亮的双目看得颜沛心里发毛。
他认真道:“颜沛,我在白羽观这些年也不知帮宗门破了多少疑案,抓获了不知多少叛逃外出,隐姓埋名的弟子。”
“断案推理是方某所长,也是方某所热情所在,奈何我花了太多的时间在这上面,修为进境极慢,以致如今寿元将近,这才想找个聪敏灵慧的观中弟子将一身所学相授,希望你不要让方某后悔自己选人的眼光!”
颜沛神色微变,轻轻点了点头。
方程弘说罢,低头书写了几笔,抬头看着李澈,笑道:“监正,今日便到此为此,我先梳理一遍手上线索,之后有问题,我再来找您问询!”
说罢,就顾自低头整理。
李澈起身告辞。
颜沛也跟着起身,对方程弘道:“我送一送。”
后者没有回应。
颜沛使了个眼色,两人一齐走出了门外。
……
观星楼前广场。
天光晃亮,秋风凉爽。
一座精美的脂玉塔楼内,李澈与颜沛推门而出。
正脊笔直,屋脊白羽禽鸟坐镇,李澈回望这座带有浓重白羽观特色的须弥宫府,问道:“你不是习惯了在观内做些文书工作么,怎么就跟随此人外出办案了?”
颜沛看了眼人来人往的广场,苦笑道:“说来凑巧,其实这事儿闹得观内很多人都知晓……方前辈你知道的吧?他一直都是在派外办事,前些时候才回转观内。”
“如他所说,他一直都在帮观内推理断案,处措疑难,因而疏于修炼,如今虽然是金丹中期的修为,但因岁寿问题,此生最多可能也就功至金丹后期,无望元婴。”
“他也想得开,既然难窥大道,便想找一个称心又合适的人把一身断案本事传授,那天凑巧见到了我,便执意要带我走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