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时天光将要放亮,街上烟火初升。
他来到早前那家路边摊贩,想要看看能否有所发现,如今这曹阮也不知去干嘛,没有半点回应,也许连那枚玉佩都没带回去。
然而现实情况却让他愣住了。
“这里以前的早点铺呢?”李澈指了指原本属于那老头儿的早点铺面位置,此刻早已空无一人。
“老江?”旁边的酱菜馒头铺老板一手忙活打包给客人,一边偏首好奇打量他,“走了!一个月前就走了!”
“走了?”李澈嘴角一抽。
“嗯!”老板铲起一勺酱菜,娴熟包装好,“深更半夜的,他本就孤家寡人,街坊邻居都不知道,就这么悄无声息走了,我还在想他怎么不来出摊。”
“这……”李澈第一时间想到的是这掌柜去找曹阮了,要将东西交予后者。
只是什么情况不能让他自己来取,非得让这掌柜亲自送去?在做什么脱不开身,也不回信自己。
李澈摇摇头,转身就走。
“欸!客官,老江不在了,我老孔的酱菜馒头也是咱们建阳城一绝呀,就连王爷都来吃过……”
李澈没有理会,消失在了街角。
……
回到观星楼内,李澈仍久久不能忘怀,纠结再三,他还是决定出手,将此人揪拿出来。
为何?
并非别的由故,而是怕那一丝暴露自己身份的风险可能。
李澈记得很清楚,当日在进入那矿洞时,他使用了伏罗派的剑秘——明真破法钉,而在进入甬道后,他特地扫察过那个地下空间,确实空无一人。
换而言之,这个黑影,会不会是从他身后尾随而来的呢?
如果是,对方身为伏罗派弟子那还好,一眼看出来剑秘的跟脚,也许事后回去一想就能够猜出来他的身份,知道自己也是伏罗派派来的棋子。
但如果对方是广南派弟子……
身为伏罗派治下的门派,对于伏罗派的剑秘肯定也很熟悉,一旦猜出来跟脚,那后面的事情就不能够保证了。
也许不会引发什么问题,但顶着如此身份,这种事情被越多的人知道,风险肯定就越大。
这是个“死道友不死贫道”的问题。
而李澈绝不想做那一个大义凛然的“道友”,他只想做那一个活下来的贫道。
如果这人的身份真的是伏罗派弟子,那他也打算装作不知,毕竟那位告诉他过,如今在宸虚派内的谍子,只有他与曹阮二人,没有第三者。
这种情况下,自己只能说误伤,那位估计也不好怪罪他。
倘使此人是广南派弟子,那么李澈就毫不担心伏罗派的态度,单看前次对付周氏兄弟的毒药,他也已经对伏罗派有了更深层次的认识。
考虑到他如今在宸虚派的地位,以及日后有可能以此开展的行动布局,伏罗派想也不会为一个附属势力来责罚自己。
“闻良!请何监副来一叙!”李澈敲响玉铃。
“监正,何监副今日有事在外,许要午时才能回转,可要我去将他寻唤来?”闻良的声音响起。
李澈沉吟片刻,道:“不急,他回来了与我通知一声就好。”
……
是夜。
何朋尚带着两册卷案来到三十一层楼内,递给了李澈,“监正,午后有些事,何某来晚了。”
李澈摆手,示意不打紧,接过后一指茶几,顾自翻看了起来。
“钱正安,魏明……”他坐在书桌前,看着卷册上的两个名字以及履历,口中喃喃有词。
“两次带队的都是他们,”何朋尚自去倒了盏茶,在一旁陪坐着解释。
“身家清白,来历没有问题,”李澈合拢,翻开了另一卷卷册,上面是一众同行的筑基境界的弟子。
片刻之后,他阖上卷册。
何朋尚放下茶盏,问道:“怎么样,监正,可有值得注意的点?”
李澈摇了摇头,“光看看不出来。”
“这可如何是好……”自从中午李澈找他谈起此事,何朋尚就越发确信自己的判断,为自己手下有这个一个定时炸弹而着急不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