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许此人是从湖底那个通道进入洞室内的……李澈心下揣测。
不过不管如何,这对他来说都是一件好事,意味着自己的身份肯定没有暴露。
想到这里,李澈心头微松,道:“何监副,将人押后审问。”
何朋尚才应声,郑常兴嗤笑道:“押后审问,李大监正难道觉得我会任由你抓擒?我背后的势力会没有准备?”
说着,他就抬起双手,开始掐诀。
然而一抹紫光才在他身前汇聚,就又“啪”一声无端消散,像好不容易点燃的柴火被突地浇上了一盆凉水,哧啦淋透。
郑常兴愣了愣神,忽觉眼底有一阵青光印染,低头看去,这才发现脚下不知何时出现了一个小型法阵,光耀迷蒙,将自己浑身笼罩。
“呵!你们这些谍子,谅必都是死士,身上都有自尽的手段。放在外头还真没办法,但在我观星楼内……你以为还能肆意妄为?”
郑常兴仰头,这才发现半空中的何朋尚单手持诀,另一手倒执青灰大旗,遥遥指向地面。
他看了李澈一眼,又试着运使法力,却发现自己浑身真元都像是被压制了一般,提不起一点,甚至连指掌也渐渐动弹不得,最后一阵青灰光芒卷过,完全失去了知觉。
……
“醒来罢!”何朋尚重重一掌拍在桌上。
郑常兴蹿了一跳,下意识起身,却觉腰部传来一股巨大的勒力,将自己牢牢捆缚回了凳子上。
骤然的力道挤压到肋骨,让他有些恶心,险些呕吐,眼前也有些花晕。
他摇了摇脑袋,目光逐渐聚焦,看了眼身边环境,这才发现自己正身处于观星楼地下的牢房内。
郑常兴抬起双手,动了动腿,活动自如。
但他知道,自己虽然没有被手链脚铐锁起来,但与方才腰部传来的巨力一样,只要自己有起身逾矩的势头,便会有一股无形的禁制之力将自己困锁住。
“你叫什么名字。”李澈淡淡开口。
先前经受方程弘询问时,他是被拿问的一方,然而如今他却坐在了桌子的另一端,成了掌握主动的那一人。
世事变幻。
郑常兴下意识摸了下腰间,却空无一物。
“你的储物囊袋已经被收走了,身上除了衣物外什么也没留下,不要抱有侥幸之心了,快答监正的话!”
抓到了这细作,更听得对方亲口承认之前的劫道事件是由其主导,何朋尚心里的激动可想而知。
他只希望好好拷问此人一番,问出点紧要情报来,好彻底将功补过,免得因为过错在身,把自己通往监正位置的路彻底堵上。
郑常兴整个人顿滞了半晌,突然垂手靠到了凳子上,仿佛认命了一般,什么也不说,就这么嘴角带笑看着李澈与何朋尚,颇有寻衅之意。
何朋尚一挑眉,指节磕在桌面,遽然就有一条光带从凳子上幻化而出,一把卷在郑常兴脖子,将他脑袋重重扯带砸到了桌面上。
桌案四脚固定在地面,为了保证不会轻易腐朽要时常更换,用的是铁木雕刻而成,没有法力在身,这一下无异于拿金铁砸在人脸上,郑常兴眉骨都被撞折,顿时血流如注。
然而他只是闷哼了一声,手撑住桌面,任由猩红流淌,涂满半个脸面。
“倒是硬气!”何朋尚冷笑一声,就要再给这个细作点颜色。
李澈打断了他,让他松开束缚,温声道:“郑道友,你是知道我身份的,如果你肯与我如实招来,那我可以保证,事后请求老师对你从宽处理。”
事实上,李澈还真的很感兴趣这郑常兴究竟是何来历,伏罗派弟子?广南派弟子?来这里又为的什么。
至于同门之谊?李澈还真没有那么好心。
他自己如今就是在刀山火海上走钢绳,有这么一个身份谋事已经不知有多难,哪里还有功夫管别人?
届时要是不慎暴露了身份,又有谁能来救自己?
他唯一能做的就是照顾好自己,而不是对别人心生无用的怜悯,甚至伏罗派那位还严正教授过他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