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百五十五章 朝闻道,夕死可矣!

这虚灵之体上身不着寸缕,自腰部往下就没有双腿,而是一缕收细收窄形如烟尘般的飘荡雾气,汇入进李澈的眉心内。

最独特的,便是“他”的身体状态,却不是完好无缺,而是有一部分脊骨与肋骨半遮半掩暴露在外,但却也不见脏器或是血污,好似天生就是这般。

“染化的牛角大魔……”李澈仰头看着从自己眉心冒出来的这个虚灵,喃喃了一句。

作用于李澈的月灵无离反魂术与禹台运相关联,这么大动静,后者再是失神昏厥,这会儿也已经要逐渐苏醒、

不远处,广场边沿的禹台运发出了一声呻吟,静默了一阵后,他痛苦地大吼道:“李澈?你们休想摆脱!”

他踉跄起身,还没站稳双手就要掐诀,然而一边的宋嵇反应更快!

这位颜真人曾经的座下童子催促吼道:“快些!斩消了这虚灵!我体内法力已尽,一旦被其缩回你泥丸,我们就要前功尽弃!”

事至关紧,李澈绝不犹豫。

他眼神扫过禹台运,眼见头顶的虚灵已经开始回缩,当即并起左手食指中指,置放在嘴唇前,运起了御剑之术,怒目喝道:“斩!”

日西坠剑身一颤,发出一阵悦耳轻吟,在虚灵将要缩回的那一刹那!

嗡!

剑光闪过,悬而不决的日西坠终于斩落,切裂了虚灵与李澈所勾连的阴灰色尘雾,炽烈的金赤火焰瞬间把虚灵轰燃,噼噼啪啪飞溅出无数火星。

一部分尘雾还粘连着李澈,像火烧蛛网一般沿着烧到了他的泥丸宫内,没有剩下一丝残余。

“噗!”广场边的禹台运双手定格在某个诀目,撕颅裂脑般的疼痛无迹可寻地传来,直接将他搅和晕了过去,从高空中徐徐跌落。

却是月灵无离反魂术失败,直接反噬到了他这个施术者身上。

林建帛面色阴沉如水,一拂袖,人就消失在了飞舟上,待再出现,禹台运已经被他安放在了甲板上。

“禹氏的,你们把他带下去,好生照顾,晚些看能不能醒转,若不能,你们之中自己推举一个出来进入仙宫之中。”

他摆摆手,再不看禹台运一眼。

几个禹氏弟子面面相觑,躬身应下,带着人就回进了舱房内。

……

虚灵在头顶熊熊燃烧,泥丸宫内也被金赤火焰照耀通明,虽没有身体上的变化,但李澈却感觉浑身舒泰。

这是一种很难言明的状态,就像一个从泥沼里爬出,脱去了身上沾满沉重污泥的人一样轻松。

”呼……“李澈轻舒出一口气,神情无比放松,忽然又想到了什么,神情一紧,忍着伤势走近至宋嵇跟前扶住他,问道:“师兄!你怎么样!”

宋嵇这次没有躲开,任由李澈搀扶住自己,笑道:“没事的,脱力了而已。”

李澈看着他眉心竖瞳缓缓合上,整个人也不复适才施法时候的精神劲气,脑海里冒上来一个词语——回光返照。

他惨然道:“宋师兄,你与我今日才方相识,又何必为了我付尽性命?”

宋嵇笑着沉默了一阵,随后长叹一口气,反问道:“是啊!我为何要如此待你呢?”

身将死去,纵看的再开,也难免怅然。

李澈没有说话,更没有对他之前的果决与眼下的惆怅,这一矛盾的表现而感到困惑。

宋嵇眼神中的光芒逐渐开始黯淡,喃喃道:“我自小便生长在云中岛城,父母皆是门中弟子,本生活无忧也无虑,谁料二老外出时遭受了妖兽袭击,不幸身亡,家门巨变。”

“后来掌教真人招收座下执事童子,我还算聪慧,便被负责的大童给相中带了回来,二十年间,宋某恪尽职守,掌教嘱托的事情从未办出过差错,直到我身子骨长开……”

“按理我等身份的童子在这时候会被掌教会赐下一门派外之术修炼,安排到门中一些观院落中去执事,不再居于寰霄星宫。”

“谁知掌教看我天资尚可,居然赐下了《清霞映紫观真法》!更还亲自指点我修炼,没把我送去各大观院执事,而是让我像普通弟子一般在门中修炼!”

“我也还算争气,一路勤修苦练,几乎足不出户,成就金丹后,我第一时间外出,找到了拿头残杀了我父母的妖兽,随后就回转门内,继续潜修。”